卡其色风衣,扣子没系全,下摆跟着步子轻轻摆动。
米白色休闲裤,白色板鞋。
肩上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外面套了一件旧运动外套。
她站在门内,目光扫过路边的车辆。
看到我的车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子走出来。
我推开车门迎上去。
她走近时我闻到一丝洗衣液的香味,清淡的皂粉味道。
我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她低低说了声“谢谢”,侧身坐进去,关门的声音比上次轻一些——没有用力,手在车门上带了一下,等门合上才松手。
她拉过安全带扣上,动作比上次流畅了一些,没有再出现扣了几次才对准卡槽的窘迫。
引擎启动,空调吹出暖风,带走了车厢里的凉意。
车里放着Yiruma的钢琴曲——《KisstheRain》,舒缓的旋律在封闭空间里流淌开
来。我挂挡,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饿不饿?”
“有一点。”她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亮了一些,不像上次那样闷在喉咙里。
车子驶入主干道,窗外的街景从学校周边的低矮商铺逐渐变成更高大的建筑。
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帽檐压住她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把棒球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我瞥了一眼——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后颈,有一缕碎发贴在耳后。
说话间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宽敞的街道。
前方出现一栋玻璃幕墙的建筑,顶层亮着暖色的灯光——“海之味”三个字的招牌在暮色中闪着浅蓝色的光。
我把车开进停车场,熄火后,空调风口的低鸣成为唯一的声响。
她透过车窗看了看那栋建筑的玻璃外墙——入口处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的服务生,站在门前微笑着迎接每一辆车。
她的手指在安全带扣上按了两下才解开,金属扣弹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我们走向餐厅入口时,她的步子慢了一些。
玻璃门内的灯光倾泻出来,铺在门前的台阶上。
她站在门边,手指在风衣下摆处捏了一下,才抬脚跨过门槛。
餐厅内是一片宽敞的空间,天花板很高,垂挂着几盏水晶吊灯,光线明亮而温暖。
中央是长长的取餐台,不锈钢台面上铺着碎冰,上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海鲜:大虾、蟹腿、鲍鱼、三文鱼片、金枪鱼腩。
冰在暖光下泛光,海鲜表面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烤肉焦香混着淡淡的咸鲜味飘散开来。
餐厅里已经坐了大约六成客人,碗碟碰撞声和交谈声混在一起。
我指了指靠窗的双人座。
服务生领我们穿过一道装饰着贝壳和珊瑚的走廊——墙上挂着渔网和木质船桨,灯光透过贝壳形状的灯罩洒下来。
她拉开椅子坐下,把双肩包放在脚边的地上。
“我去帮你拿点东西?你先看看想吃什么。”
“我自己去吧,”她说,“你先吃。”
“那一起。”
我们起身走向取餐区。
她走在前面,在摆满冰鲜海产的餐台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