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暗了一点,云层遮住了太阳,咖啡馆里浮动着一层柔和的光。店主在吧台后面放了一首爵士乐。
“那你以前面试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很严?”她问。
“我挺松的。”我说,“工作嘛,能干活就行,又不是选秀。”
她笑出了声,眼睛弯了一下。那个笑很轻。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
“先找工作吧,”她说,“先把生活费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以后再说了。”
“生活费……不够用吗?”
她沉默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滑过:“这个月还差一点,家教停了之后确实紧张。本来想去做个兼职补上,但合适的不好找。”
她说着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她握着杯子的指节有一点发白,用力也不太均匀。
“差很多吗?”我问。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有点……不过还好,我还能撑一阵子。”
“撑一阵子是多少?”
她没说话,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牛奶的油脂在表面凝成一层薄膜,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半个月吧。”她终于说,“可能还不到。”
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调子更沉一些。窗外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铃响了很短的一下。
“确实有点紧。”我说。
她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知道现在大学生都做什么副业吗?”我换了个语气,像是闲聊。
她抬头看我:“做家教?写稿子?刷单?”
“刷单那种很多是骗人的。”我说,“交押金才能做,然后就把你拉黑了。”
“嗯,我知道。”她说,“大一的时候被坑过,交了200押金,对方让去群里发广告,结果发完就被踢了。”
“还有别的吗?”
“微商?我室友在做,卖护肤品,但是……”她犹豫了一下,“但是要囤货,我没钱囤。”
“都不太靠谱。”我喝了一口咖啡,杯子里的液体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入口有一点涩。
窗外有人经过,她的视线跟了过去,却没有开口。
“还有一种,”我说,声音压低了一点,“收入比较高,但也容易被误解。”
她转过头,看我的眼神带着好奇:“什么?”
我摇了摇头:“算了,不适合你。”
她的眉毛轻轻一皱。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出来:“到底是什么?”
我拿起杯子,又放下去:“有些女生会去做礼仪模
特或者……特殊服务。”
她的表情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她的嘴唇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态,眼睛却没有眨,瞳孔似乎在收紧。
“……什么?”她说,声音小了一些。
“特殊服务,”我又说了一遍,“就是那种……性服务。”
她的脸色变了。
先是耳尖,那里的红瞬间褪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然后是脸颊,血色从皮肤表层快速消退。她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但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