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我几秒,眼睛里有东西在快速地转动——是愤怒?是震惊?还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火焰在她的眼底慢慢烧起来。
“你什么意思?”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硬,“你是在耍我吗?”
她的肩膀绷紧了,后背离开了椅背,身体微微前倾。
“你帮我模拟面试,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你别激动。”我说,语气保持得很平,“我只是举个例子。”
“例子?”她的声音升高了一点,又强行压下来,“你觉得这种事是可以拿来举例的?”
“现实就是这样。”
“你以为你是谁?”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但不是悲伤的那种红,是愤怒的潮红,“我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真的有点过分了。”
“我当然是好人,”我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滑过,“如果不是好人,我何必费心帮你模拟面试?我完全可以让你去刷单被骗,或者去借高利贷。到时候你欠的钱比现在还多。”
她愣住了。
愤怒和困惑在她脸上交替浮现。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
“你……”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是个真实存在的选项。”我说,“你可以不选,但它就在那里。你想想看,你一个月累死累活做两个家教才挣一千多,生活费都不一定够。而有些女生做那个,一个晚上比你一个月挣得都多。”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变得有些不均匀。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五个指头轮流敲击桌面,节奏很快。
“说白了就是……供需关系。有人要,就有人做。”我说,“很多女生自愿选择这条路,比网贷陷阱干净多了。至少她们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能得到什么,不是被坑进去的。”
“你在跟我说这个?”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似于牙疼的嘶声,“你是不是觉得……我穷到一定份上,什么事都愿意做?”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店主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
她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着包带,包带的边缘在掌心勒出一道白色的印痕。
“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她说,声音还是低,但每个字都像被拧干了一样,“你约我出来,帮我模拟面试,给我出主意……我以为你真的在帮我。结果你是来试探我……你能不能买到我?”
“你先坐下。”
“我不坐。”
“坐下。”我说,语气没有变,但声音稍微重了一点。
她站着,看着我。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角有一丝湿润,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僵持了大概五秒。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把包放在腿上,双手抱着它。
“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我说,语气温和了一些,“绝对没有强迫你的意思。选择权完全在你,你可以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盯着包上某个细小的缝合针脚。
“我跟你非亲非故,”我继续说,“我为什么费心帮你模拟面试,帮你出主意?你想想,我从你身上能得到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红已经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迷茫。
“我不知道。”她说。
“因为我比你有经验,能够帮你看到一些你看不到的东西。”我说,“你觉得我说的那些很脏,这很正常。道德上的抵触是文化教育给你的,不是客观事实。客观事实是什么?是你现在缺钱,你需要生活费,你需要活下去。”
她没说话。
“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重新放下,“那就算了,咱们还照常。那个实习岗位我继续帮你问,成不成看命。”
“但是你也清楚,”我说,“实习岗位能挣多少?一个月三千,扣完社保两千出头,你还房租生活费,剩不下多少。生活费的问题,你要怎么解决?”
她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