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边停了一下。
“好,我会注意的。”
我翻了下地图,找了家离她学校不远的咖啡馆,环境还行,人也不会太杂。把定位截了图发过去。
她回:“收到了,我查了一下,公交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可以的。”
我没再回。
手机安静下来。
我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肩膀有点发紧。屋子里没什么声音,只有电脑风扇在转。
事情差不多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等周六。
周六上午10:00。
早上我睡到九点多才起,煮了碗面,吃完,洗碗,把厨房擦干净。
手机一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屏幕朝上。
十点零四分,消息来了。
“哥,下午两点的事……我来确认一下,你那边还方便吗?我有点紧张,怕表现不好……”
我在洗手池旁边,水还没关。
把手关掉,擦干手,才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读了两遍。
“怕表现不好”——她把那个“面试”当真了。
当然,她本来就不知道它是假的。
但有意思的是,即便当成真的,她第一个念头也是“怕给哥丢脸”,而不是“怕自己得不到这个机会”。
她的焦虑是向外的,指向我。
我回:“你要是不想来了就算了,本来也不是一定行。”
这是一个标准的压力测试:用退步倒逼她的表态。如果她说“那算了”,说明她还有退路,还不够依赖。如果她慌了,说明钩子沉进去了。
消息发出去二十秒,回复来了:“不是不想去!我很想去!就是有点怕表现不好……如果因为我发挥不好让哥的朋友觉得不好意思,那我……”
她的慌乱很真实,很素朴,没有技巧。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正在被测试,她只是本能地在挽回,用那种带着真切害怕的语气,把每一个字都贴在屏幕上,送过来。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楼下有孩子在骑自行车,车轮碾过地砖的缝,轧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风有点凉,三月底的上午,阳光还薄。
我重新拿起手机,打字:“那就好好准备,别迟到。”
她回:“我一定准时到!哥你放心!!”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关上了那道窗缝。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甚至走得比预期顺。
她急切,顺从,对机会本身的渴望已经把她的判断力覆盖掉了大半——她现在问的不是“这个兼职靠不靠谱”,而是“我表现得够不够好”。
这两个问题之间的距离,就是她现在整个的认知位移。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水是凉的,拍在脸上让人清醒一点。镜子里的自己神情平静,头发还乱着,眼角有点松,但眼神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