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试图控制自我暴露的程度,把脆弱隐藏在“不着急”这三个字后面,但“撑不了太久”早就把她出卖了。
我回:“我最近很忙。你以为找兼职那么容易?”
打完之后我又在后面加了几个字,删掉,重新打:“我最近很忙,你以为找兼职那么容易?”
发出去。
她几乎是立刻回的——这说明她一直盯着屏幕在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愿意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真的,没有催你的意思。”
等了大约三分钟,我才继续打字回:“现在正规的兼职不好找,要么要押金,要么要工作经验,你一个在校学生,条件不够的。你在网上找,能找到的大多是骗子。”
她回:“那怎么办……”
就这四个字,后面什么都没有。
这四个字里有一种近乎赤裸的迷茫,没有期待,没有策略,只是一个人站在一堵墙面前,问那堵墙接下来怎么办。
我回了一条:“我尽量吧,你别催。”
她说:“好,谢谢哥,你忙你的。”
然后沉默了。
晚上20:00。
书房的灯开着,台灯的光线压在桌面上,照出笔记本屏幕反光的边缘。
我关掉了工作的标签页,把椅子转向窗户,看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
到了该抛线的时候。
再拖下去,她会开始另谋出路——不是因为她找到了别的方法,而是因为一直等待本身会消磨人。
等待产生愤怒,愤怒产生距离,距离就难处理了。
她现在的状态是很好的:依赖在,焦虑在,但还没有转化成怨气。
我拿起手机,主动发消息给她。这是这一周我第一次主动。
“今天托一个朋友问了一下,他那边可能缺个实习生,具体还不太确定。你要不要试试?”
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再看。
过了一会儿,屏幕亮起来。
“真的吗?哥你是说真的吗,我可以试试的,我会认真准备,谢谢你。”
我看着那几行字,停了一下。
她平时不怎么用感叹号,这次一下子用了好几个。
“先别高兴太早,”我回,“不一定能成。”
她很快又发过来:“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哥你觉得我行吗?”
我没立刻回。
窗外有车经过,声音拖得很长。我把手机拿在手里,又放下。
过了几十秒,才打字:“不清楚,得见面聊。你这周六下午有空吗?”
“有的,有空。”
这次她收得住一点,没有再用感叹号。
“那周六两点,我发你地址。穿正式一点,像面试那样,别太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