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不急。
鱼咬了一下饵,又松开了,但它还在附近转。
我告诉自己,不能催,不能显得太急切。
一个成熟男人对一个女大学生表达得太急切,只会让她警觉。
要像温水煮青蛙——慢慢地,让温度一点一点升上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跳不出锅了。
隔了三天,我发了一条消息给她:“最近在读什么书?”
她回得很快:“你把我说好奇了,上周找了《金阁寺》来看,刚看了开头,那个和尚真的好偏执。”
手机在我手里震了一下,我低头看,嘴角动了动。
她果然去看了。
她记着我的话,去看了这本书。
这说明她对我的推荐有兴趣,或者说,她对我这个人有兴趣。
“对吧,三岛的笔触很冷,但每一句都像刀子。”
“嗯,我还没看完,看完了跟你讨论。”
“好。对了,周末有空吗?我正好去你学校那边的书店,请你喝杯东西,聊聊这本书?”我打出来,心里数着时间。
三天。
我等了三天。
这个间隔不长不短,既不会让她觉得我太着急,也不会让她觉得我淡了。
对话框亮了又灭,亮了又灭。
我盯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很沉稳,一下一下的。
窗外的光线暗下来了,黄昏的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她回“周末……周六下午应该可以,我四点家教结束。”
我停了几秒,才打字:“那我四点二十在你学校正门等你。”
“好的,不见不散。”
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天花板上,路灯的光投下一个模糊的圆斑。我闭上眼睛。
她答应了。
她的教养告诉她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的教养让她走进陷阱。
可她不知道,一个在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男人,约一个女大学生出去,脑子里转的念头,从来和书无关。
我翻了个身,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她的新消息:“那周六见啦。”
“周六见。”
我按灭屏幕,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我把手伸到被子外面,指尖碰到凉凉的空气,缩了回来。
我告诉自己:不急,鱼才刚刚衔住饵,不能收线,要等她沉到底再收。
周六下午。四点二十分。她学校正门口。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把车停在路对面。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春天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我看着她学校的大门,铁栅栏门开着,门卫坐在岗亭里低头玩手机。
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里走出来,背着包,穿着卫衣和运动鞋。有的骑着共享单车从门卫身边擦过,有的站在门口等车,低头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