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先皇在整个东宫案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老淮阳候结合事前事后的变故,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就算不是真正的凶手,先皇也少不了在其中推波助澜。
nbsp;nbsp;nbsp;nbsp;然而更是想明白了此事,才叫老淮阳候五内俱焚。
nbsp;nbsp;nbsp;nbsp;“据舅公说,阿娘在生我的那晚联系了外祖,要他起事扶我上位。”褚源神情淡漠地道。
nbsp;nbsp;nbsp;nbsp;这是上辈子淮阳侯府覆灭之后,他舅公在监牢中弥留之际告诉他的。
nbsp;nbsp;nbsp;nbsp;老人家前半生极荣,但因不满永康帝继位,二十多年一直待在褚家的小书院里,不肯踏出院门一步。
nbsp;nbsp;nbsp;nbsp;后来褚家被人诬陷谋反,褚源性命危急,他匆匆地赶到大殿上,试图揭开褚源身份,救得褚源一命,但却没有成功。
nbsp;nbsp;nbsp;nbsp;不仅没有成功,老人家八十多岁的年纪,还被永康帝以同谋的罪名押入大牢,一顿大刑伺候。
nbsp;nbsp;nbsp;nbsp;临死前,老人家和褚源讲述了淮阳侯府这几十年来一直隐瞒着的事,褚源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和永康帝之间的血海深仇。
nbsp;nbsp;nbsp;nbsp;夏枢不知道褚源脑海中的过往,听到“起事”那两个字,他后脖颈的汗毛一瞬间全都立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他过目不忘,史书上记载的东西看过一遍,他就记在了心里。
nbsp;nbsp;nbsp;nbsp;很明显,老淮阳候并没有按褚源阿娘的要求那样做。
nbsp;nbsp;nbsp;nbsp;“那个时候淮阳侯府声名正盛,外祖不想辱没先人的名声,同时对先皇还抱有希望,就没同意。”褚源道:“只是没想到,阿娘生产那日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不过半个月,阿娘就和舅舅的女儿葬身于火海,他们父女两个阴阳相隔。”
nbsp;nbsp;nbsp;nbsp;老淮阳候一下子就病了,病好之后再看看朝堂的情况以及先皇的行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nbsp;nbsp;nbsp;nbsp;然后就是追悔莫及。
nbsp;nbsp;nbsp;nbsp;他是怎么没想到兴隆帝为了削掉淮阳侯府的兵权,竟然虎毒食子,还害死了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nbsp;nbsp;nbsp;nbsp;“当年先皇为我阿爹和阿娘赐婚,阿爹承诺外祖,终其一生他的身边都只有我阿娘一个女人的位置,外祖就应了这门婚事,为了以表忠心,还卸下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位,同时归还兵权,将淮阳侯府名下五千户食邑送予阿娘作嫁妆,带入皇家。”
nbsp;nbsp;nbsp;nbsp;夏枢嗖地一下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五、五千户?”
nbsp;nbsp;nbsp;nbsp;那褚源的阿娘得何其富有?
nbsp;nbsp;nbsp;nbsp;褚源听到他小没见识的,竟然吞了吞口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nbsp;nbsp;nbsp;nbsp;沉郁愤懑的情绪也消散了许多。
nbsp;nbsp;nbsp;nbsp;他摸摸夏枢的额头,发现温度没有继续升高,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阿娘去世后,先皇为了安抚外祖,就送还了阿娘的嫁妆。但外祖不肯罢休,坚持要查明是谁害了阿爹和阿娘。”
nbsp;nbsp;nbsp;nbsp;老淮阳候其实已经有明确的怀疑对象了,只是苦于没证据,他生病几个月,对方所有的屁股都擦的一干二净,他根本抓不住把柄。
nbsp;nbsp;nbsp;nbsp;“韩大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找到的外祖。”褚源道。
nbsp;nbsp;nbsp;nbsp;“韩大人?”夏枢一愣:“韩延?”
nbsp;nbsp;nbsp;nbsp;“是。”褚源道。
nbsp;nbsp;nbsp;nbsp;那个时候的韩延还不是如今宦海沉浮几十年的大理寺卿,他只是南地韩家想要投效朝廷的一名青年才俊。
nbsp;nbsp;nbsp;nbsp;只是进京一年多,韩延不仅丝毫没有找到门路不说,连盘缠都快要花光了。
nbsp;nbsp;nbsp;nbsp;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离开京城,另谋出路的时候,他在京城茶楼里听说了东宫案,又听人说老淮阳候为查明真相,和皇上都快闹翻了。
nbsp;nbsp;nbsp;nbsp;他这个人嘴上不太会说话,和人相处僵硬无比,态度冰冷,所以奔波了一年多都没有找到愿意帮他的人。
nbsp;nbsp;nbsp;nbsp;不过他这人却有一特长,那就是破案。
nbsp;nbsp;nbsp;nbsp;他进京的目的就是想找人帮忙举荐,然后利用这一特长在朝堂上为民请命,减少李朝的冤假错案。
nbsp;nbsp;nbsp;nbsp;所以老淮阳候想要查明东宫案的真相对他来说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nbsp;nbsp;nbsp;nbsp;于是在暗中搜查了许多线索后,他悄悄找上了老淮阳候。
nbsp;nbsp;nbsp;nbsp;“他说可以帮外祖查明真相,但外祖得保证无论结果是什么,绝不能对朝廷起异心,危害朝廷。”褚源道。
nbsp;nbsp;nbsp;nbsp;其实说到这里,夏枢已经明白了,韩延在暗示查出来的这个人来头不小,甚至可以说,一旦暴露出来,李朝绝对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动荡。
nbsp;nbsp;nbsp;nbsp;“永康帝?”他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nbsp;nbsp;nbsp;nbsp;史书记载,宣和太子以及太子妃是被兴隆帝的四皇子所害。但夏枢记得清楚,四皇子阿娘是官婢出身,外家不是被砍头就是被流放,根本没人为他在朝堂上撑腰经营。而且四皇子本身也不得兴隆帝喜爱,在他因东宫案被贬为庶民前,皇上甚至都没给他封王,可以说是将他无视了个彻底。这样的皇子没有继承大统的机会,他也就没有理由去害宣和太子。再者,因着兴隆帝的无视,四皇子在朝堂上几乎没有存在感,有没有他,李朝的局势都不会发生变化。
nbsp;nbsp;nbsp;nbsp;那么韩延暗示的这人就只可能是当时的二皇子,现在的永康帝了。
nbsp;nbsp;nbsp;nbsp;史书记载,宣和太子去世后不过几个月,兴隆帝身子就开始不爽利,隔三差五的就招太医看病,所以政务上慢慢就交到了当时的二皇子手上。二皇子虽无太子之名,却行着监国之实。若陷害杀死褚源爹娘的幕后之人是二皇子,那确实不宜公布,不然李朝肯定是要腥风血雨了。
nbsp;nbsp;nbsp;nbsp;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夏枢猜测的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