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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拖拉机空出来一台，姐夫找出种子来要去种。一家子除了狗子没下地，都跑过来了，主打一个声势浩大。韩建平要驾驶拖拉机，主打一个眼里有活儿。李剑垚把播种机的一个孔给堵住了，拢土的两个叶片也给收了上去，这样开过去只会挖个坑，不会点种子，也不会自动培土，专门给八斤留了一垄。“来吧，就是这样，一个坑里丢两粒种子，然后用脚窝一下，让土把种子给盖住。”八斤挎着个小筐，里面是一堆玉米种子，仰着头疑惑的看着李剑垚。不是，老爹，玩真的？见李剑垚无动于衷，这小子也只能认命的开始他的首次种地。大姐想要让来替他干，被凌灵给拉住了，摇了摇头。“没多少机会种地的，锻炼一下没事的。”爷奶根本就不管这茬，俩人顺着垄沟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或者把地里的石籽拣一拣啥的。好多年没种地了，集体的地种了好多年，这会儿地虽然没多少，好歹是自己的了，得来看看。拖拉机走了几趟，地就算种完了，快的很。八斤还没完成一垄的一半，都摔了好几个屁墩了。“爸爸，确实很累啊！”“这下知道种地的辛苦了吧，这还是最轻巧的活儿呢，你快点的，别这点活儿干到天黑去。”“爸爸，你就不能别催我，你也干点好不好啊？”“不行，我好容易当回老子，可不得使唤儿子？咋滴，你这么点就想踹窝子？早点！”“可是我鞋里现在都是土啊，有点硌脚！”李剑垚心疼的摸了摸八斤的脑壳，“那要不你光着脚干？”八斤一屁股坐到地上，把鞋子脱下来倒了倒。“爸爸，你为啥不让弟弟们过来一起帮我干啊，要是他们回来，我们几个现在就能给干完这一垄了！”“因为你是咱家老大啊，他们还没到下地的年龄呢，等明年吧，他们跟你一样，也是一人一垄，干不完不给饭吃，不让睡觉。”姐夫拉着磙子，给种完的地压上一遍，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这话，默默的望着地头抠土的方顺几眼。“方顺好像小了点，方博的年龄倒是够，但是没回来，要不然也能跟小舅子这样让孩子们都多锻炼锻炼。”心里默默想着，坚定了这个想法。八斤都坐到地上好几回了，大姐看不下去了。“行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得了，剩下的大姑帮你种完了就行，你去跟顺子去玩吧！”八斤看了看李剑垚，又看了看大姐，一张花脸，撇撇着嘴。“大姑，我估计还能坚持一会儿的。”“不坚持了，去歇着吧！乖哈！”李剑垚接过篮子，“行了，既然你大姑给你求情，那你先歇会儿，喝口水，一会儿等你大姑父拉到地头，你把这一垄的磙子给拉完，咱们就能回家了。”八斤仿佛没听见，撒丫子就往地头跑，这会儿不像是刚才那种赖唧唧的状态了。李剑垚也不弯腰，手指一动就精准的甩出两粒种子到坑里，大姐跟在后面脚一拨一踩就完活，一条垄很快完事。地头，爷奶和八斤、方顺他们跟度假似的坐在地上，八斤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奶奶怀里。奶奶掏出手绢来给这娃的花脸擦了擦，又扑拉几下头上的土。李剑垚用脚一钩八斤的屁股。“起来，还得拉磙子呢！”臭小子干脆翻个身，把头埋起来。“快点起来，不干完今天不吃饭了？一走一过就完事了！”一把把八斤薅起来，娃儿嘴撅出来老长了。转头看了看他的支持者们，谁都没吭声，只能认命的拉起磙子的绳子，跟个小纤夫似的拉动磙子往前蛄蛹。李剑垚走在他前面，不停的勾引。想在后面撵是不行的，磙子压完垄沟是光滑的，李剑垚不忍破坏这种美感。八斤累的大鼻涕泡都出来了。拉到头，这小子就堆到地上了。“哎，儿砸，你就不考虑再把磙子给送回去，就这么丢弃了生产资料了？”“爸爸我实在拉不动了，你好歹等我长长身体的，好吗？”“那行吧，过来爬到你老子后背上，咱把磙子拉回去。”李剑垚一手托着八斤的屁股，一手拉着磙子又回到了地头。这会儿爷奶、凌灵和大姐他们纷纷表达关心了。“咋样，八斤，累不累？”“手疼不，勒不勒手？”“还挺厉害的，这么点小玩意自己种了半垄地，还压了一垄的磙子，你爹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没干过！”八斤这会儿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动，想哭不好意思，想笑又笑不出来。咧着嘴，戚戚着眼睛，委屈极了。“还是我重孙有用啊，比你爹强，回头咱家院子里那块菜地可就得你帮太奶照顾了！”“太奶呀，你等我长大个的时候再让我干行不行，这太累了！”“等你奶个腿，等到你长大个子，太奶那点地你可别给种上了，烧点纸还行！”“为啥呀！”“再等些年，你太奶我都入土个屁的了，你还想给我坟刨了种地？差我那半分地啊？”八斤这会儿只有半只脑子运行，剩下那半只疯狂的对抗疲惫，根本没明白咋回事。爷爷跟了一嘴。“到时候记得给太爷太奶上坟烧纸，清明的时候要是磕几个头那就更好了！”你要说这个，八斤可就来劲了。“放心吧，太爷，到时候不但给你烧纸，还给你烧几个漂亮娘们儿！”突然，空气好像很安静。李剑垚不动声色的抬起了屁股。“你小子跟谁学的，还要给太爷烧娘们儿？”“我爸爸呀，早上錾纸钱的时候他跟我说，让我在他翘辫子之后给他烧几个娘们儿，还要漂亮的！”李剑垚这会儿已经蹿出去好几米了。爷奶拿起地里拣过来的石头就往李剑垚这边扔。“一天一点正经事没有，就知道跟孩子瞎咧咧！”大姐笑的直接躺地上了，捂着肚子笑了好一阵子，才和爷奶他们说起来。“我说早上的时候灵儿揪着这爷俩的耳朵臭骂呢，原来是这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