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清影早早地命人备了各色果脯,并着几样点心,晚膳一过,就让人摆了一桌子。
“殿下不叫您去赴宴,婢子瞧着倒也好,那宴上吃食再鲜,也不得擅动筷子,回回都要饿着肚子回来,还拘得慌。今日咱们几个陪着侧妃乐一乐,岂不自在?”
云见月只是干巴巴笑着,“好。”
清影又凑过脸来,悄声笑道:“侧妃要酒不要?”
云见月原是摇头的,可转念一想,自己小心翼翼将养半载,竟落得个这般境地,不禁心灰意冷,便狠狠一点头,鼻尖都梗了起来,“要!”
“婢子这就去取!”清影乐得跳起来,一转身,见门口黑压压两个人影,立时端正姿势,屈膝作礼,声音也弱下来,“殿……殿下……”
云见月也木讷起身,呆愣愣不知作何反应。
祝长安踏步进来,身后卫生生手托描金漆盘,上呈酒壶与两只酒盏。只瞄了眼桌上的各色点心,冷冷开口,“怎不去后头请我?”
他上前时,云见月便往后挪步,并不回话。
祝长安径自落座,“你不是要酒吗?我给你送了来。”
云见月也跟着坐,只是仍不肯开口。
祝长安挥手,身后卫生生便扭身示意众婢子一同退去。
“这些天,我不来找你,你也不知找我去认错?”
祝长安提壶斟酒,先斟对面这盏,再斟自己那盏。
“殿下……”云见月小声说了两个字。
祝长安抬眸,眼里失了光,“今日也不成吗?今日是除夕。”
云见月摇摇头。
祝长安便盯着自己的空酒杯叹了口气,将酒壶搁回去。
云见月才道:“我……妾不知错在何处。”
祝长安双手扶膝,就这么盯着云见月看了好一会儿,盯得她扭过脸去,也别过身子,长而弯的睫羽微垂着,轻轻打着颤儿。
良久,祝长安忍不住一声哼笑,“你哪里是温顺可欺,我看你是胆大包天得很!”
……
次日晨起,圣上的训敕未来前,先来的是那一碗汤。
那汤递到云见月眼前时,她未接。
身后祝长安的目光寸寸寒凉。
云见月的手攥在袖中,半晌,转身跪地,一双眼痴痴望上去,“殿下为何不允妾要一个孩子?”
此话一出,祝长安的指尖骤然一缩。
那双眼就这么望着自己,楚楚可怜,又半分不肯退。
迟疑半晌,终是滚动喉结,艰难说出一句,“我们现在要孩子……还太早了些……”这话,他自己说来都心虚。
不想她竟不肯罢休,眸含珠光,泪盈盈追问:“是殿下自己不想要孩子?还是殿下……不许妾有孩子?”
殿内,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心跳,此起彼伏,渐渐同拍。
祝长安已将身前衣袍攥皱,却不知如何面对,如何回答,只得偏脸避视。
“你……先喝了这汤。”
那婢子便将汤碗往前递了递。
云见月却是膝行上前,双手覆在祝长安的拳头上,“请殿下给妾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