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沉默一瞬后,他们背后传来叮叮咚咚的类似于敲打木头的声音。
还是女子率先开口:“之素,别敲木桩子了”。
虞漾顺势将写好的东西朝着她面前一堆,拍拍手提醒。
女子快速扫了一眼她写下的东西,狐疑地看了他们好几眼。
“走”。
之素的脚步是轻轻的,不知从何处走来,罕见地吐出一个字。
女子心下一惊,平日里也是见惯了之素神神叨叨的样子,注意力完全跑偏,怔怔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之素继续重复刚刚的那个字:“走”。
虞漾和周绥远是被女子跟送鬼一样赶走的,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他们脑袋还是蒙蒙的。
之素就这样走在他们前面,虽说已经丢了魂魄,但身为人的基本意识还是有的。
走在前面还时不时的停下来,听着他们的脚步,时刻注意着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不让他们走,也不让他们知道要去什么的地方。
就这样默默无言走了几里路,燥热的风从他们脸上卷过。
还有好几户人家坐在庭院里小巷旁,满眼警惕地看着他们。
虞漾怀里苍伏被这样安静地有些诡异的场景给唬住,连晃动尾巴的幅度都更小了几分。
迟雾言和宿青临在周绥远怀里却不安分,拱来拱去的,还伸出一只爪子妄图去够和他们一起胡闹的黑色小飞虫。
在险些掉落的时候被周绥远给托着爪子重新放好,还被他带着责备意味地敲了几下。
这样堪称紧张的氛围是被一道喊声所打破的——
“之素,吃饭没有?”
老婆婆的声音像是一把小弯刀,柔和但坚韧,温柔地刺开这一室的安静。
带来如同春风细雨一般的善意。
虞漾和周绥远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宋阿妈已经上了年纪,杵着拐杖,佝偻着身子从对面走过来。
宋阿妈依旧温柔慈祥,伸手摸了摸之素的头,才将目光移向她身后的两个人:
“你们是?”
周绥远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早就将面纱老老实实给戴上,避免节外生枝。
虞漾笑着给宋阿妈解释前应后果:“宋阿妈,我和我夫人二人是私奔出来的,无奈之下只能来这避避风头”。
她这人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在给宋阿妈说话的过程中又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跟妻子私奔收到追杀一直逃命的苦情人。
宋阿妈这次有些木讷,好像只听到他们私奔二字,先是问了一句:“你们成婚了?”
将目光下移到安安静静卧在他们怀抱里的几个毛绒绒小脑袋上,没等他们回答,又问:“这是你们的孩子?”
虞漾却总觉得宋阿妈这话更准确来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因为她说话时并不盯着他们的眼睛,也没注意他们的回答。
只是一个接着一个地给他们抛出问题,甚至还详细地问了问他们的年龄和生辰八字。
似乎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宋阿妈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他们。
还有些局促地邀请他们来自家吃饭。
这正好遂了他们的意,于是大摇大摆地跟在她们身后,熟稔地跟回自己家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占山为王的那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