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漾至今还记得当时街坊四处自发跟着灵棺走了好半晌,还有好心的人散财发粮。
他们一定是顶顶好的人。
虞漾如是想。
“记得。”
虞漾也是这么回他的,然后半开玩笑般一笔带过那段堪称颠沛流离的日子。
周绥远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定定看了她几秒,似乎是要透过她正绽开笑意的眼眸看到那时的全部不堪。
虞漾才收敛起脸上笑意,就听见旁边人认真地说:
“虞漾,辛苦了”。
如果前半生不堪,我祝你今后无恙。
虞漾心中有一块柔软的东西莫名被戳了一下,得寸进尺地地说:“那就麻烦周道友替我辛苦一下,比如……”
她再转过头就看到眼睛骨碌转了又转盯着他们的人,玩心大发,转过来指挥周绥远:
“读一下他的心”。
周绥远伸出手指虚指着他的额头:“他说虞道友太狡猾”。
虞漾心中气的是像孙县令这样罪大恶极的人竟然算不上什么第一罪人。
害她连二选一都能完美避开答案。
索性拔刀出鞘,任由寒光反射到他脸上。
周绥远手上动作维持不变,低声笑了又笑,见将人恐吓得差不多,便见缝插针地插嘴:“他现在夸虞道友不仅人没心善而且法术极高,挑人的眼光更是一流”。
虞漾这下气终于消了,十分有少年气地朝他摆摆手。
见人走了,围在孙县令他们这一行人周围的那股强大威压终于散尽。
孙县令看着大摇大摆的两个人,张嘴就要诉苦:“我根本没……”
话没说完,跟着后面的人静静打了个响指。
孙县令的脑袋安静一瞬,大脑完全空白。
虞漾摸摸鼻子:“刚刚什么动静?”
周绥远将她的视线覆盖:“没什么”。
虞漾的脚步停住,歪着头,目光定格在石凳子上的那一大团东西上,一拍脑袋:“差点忘记我的乖徒儿们”。
她匆匆一扫而过那群茫然地盯着她的人群,然后跟小鸡啄米一般将它们一个一个拎起来。
“虞漾,你确定要把它们都带着?”
周绥远的怀里被她塞了一猫一狗:“你确定要把它们带着?”
虞漾本着吃一堑必定长一智的优秀美德,眨巴着闪着清澈的眼睛:“强者永远能保护身边的人”。
她跟点兵点将一般轻轻敲敲它们的脑袋:“我教的术法不在心里,在眼睛里,要见过众生百相才能领悟真谛”。
这话被她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总难免带着些独属于少女的娇俏。
“带路吧”。
虞漾扯扯周绥远的袖子,提醒他。
难有的欢乐变得支离破碎,最后被扯出桩桩件件潮湿氤氲的往事。
县令府此刻空的异常,只能不时见到几个端着花盆移东西的丫鬟。
从这庭院的布局来看,孙县令平日里是个爱种花的人。
丫鬟们用素手一下一下给花盆里面堆着泥,虞漾没忍心看了又看都快溢出来的泥土,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
匆匆一瞥而过那些忙忙碌碌的丫鬟们,虞漾总算抓到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弯腰低声问她:“你们家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