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面不改色:“跟珩哥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个。”他又喝了口茶。
行,喝茶,心虚了。
陈耀乘胜追击,语气笃定:“你以前认识我。你暗示过我,你对我也不像对刚认识的人。你也不是个对谁都热心肠的。”
云知珩不置可否,唰地摇开扇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耀:“万一我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呢?”
他说这话,心里就不梗一下?
“你不是。”
云知珩嘴角弯了弯,那笑意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那你觉得,我以前认识你,我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
陈耀被他反问得一怔。
云知珩以前认识他,那他自己当时又是什么身份?他自己都不知道失忆前的样子。可云知珩怎么把这个问题抛回来了?
“这就是你不想告诉我的原因?”陈耀没顺着他的问题走,硬生生掰了回来,“你知道我失忆了,所以觉得告诉我也没用?”
云知珩不答。
沉默片刻,陈耀又补了句:“你怕我知道了反而会乱?”
“你倒是会猜。”云知珩终于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猜对了吗?”
云知珩低下头,把袖口一缕线头捻了捻,似在斟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陈耀忽略掉那话里的所有迂回,皱眉道:“所以你这是在保护我?”
“可以这么理解。”
“行。”陈耀决定再试一个,“你来水岳宗当长老,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空降长老席,没点背景做不到吧?”
“你这是在质疑宗门的选拔制度?”
“我是在质疑你。”
“那你不如直接去问青玄长老。他要是愿意告诉你,我没意见。”
陈耀想了想,换个角度再问:“那你为什么偏偏选水岳宗?天下宗门那么多,你偏偏选了这家。别跟我说是因为风水好。”
“风水确实不错。”云知珩抬头看了一眼槐树的枝叶,“而且离荣华阁近,方便两头跑。”
“你少来。”陈耀不依不饶,“你是冲着我来的。”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心跳也快了一拍。不是因为这句子有多暧昧,而是万一云知珩否定了,他所有的推测就全塌了。
但云知珩没有否定。他只是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无奈,又像是认了。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云知珩说。
“也是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陈耀觉得自己该再问点什么,可脑子里有些乱。云知珩不否认,就等于默认。可默认了又怎样?他还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陈耀说。
“你方才已经说过最后一个了。”
“真的最后一个。”陈耀深吸一口气,“你以前认识我的时候,我叫什么名字?”
安静了。风从院墙上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云知珩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他嘴唇微动,刚发出半个音节——
“陈耀!陈耀你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