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弥斯头也不回地向后伸出手,精准地拧住了琳奈的胳膊,力道不大,但传达的信息十分明确:再说一个字,绝交。
琳奈嘶了一声,终于闭上了嘴。
讲台上,老师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新同学,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靠窗那排空着的一个座位上。
“你就坐那边吧。”老师指了指那个位置,“靠窗的那个。你个子比较高,坐那儿看得到讲台。”
少年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温润的、礼貌的笑。
不热烈,不敷衍,就像是初春的风吹过还没有完全化冻的湖面,泛起一层浅浅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涟漪。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与从容,好像对他来说,无论是站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做自我介绍,还是被分配到一个靠窗的座位,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弯腰拿起放在讲台边上的那个不大不小的黑色书包——那个书包和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连一个挂件都没有——然后沿着课桌之间的过道,不紧不慢地向靠窗的方向走去。
他经过了那个正把脸埋在课本里、恨不得化身一只鸵鸟的粉色高马尾的身边。
脚步声均匀、平稳,没有刻意加快也没有刻意放慢。
他没有看她。
至少,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没有看她。
阿漂走向靠窗座位的那几步路里,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那个粉色头发的女生。
他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她。
不是那种“哦我在哪见过你”的似曾相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身体里某个比大脑更古老的部分,在看到那团粉色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但在哪呢?好像确实不认识吧?
人家第一天见你,连名字都还没记住,你上去就问“你是不是认识我”——这不是搭讪,这是失礼。
而且刚才她明显被老师点了名,正处于一种极度尴尬的状态中。
算了算了,反正在一个班里,总会有机会认识的。
阿漂在心里给这件事画了个句号。但就在他路过那个女生身边的时候,余光无意中扫到了她书包侧面拉链上的一个小挂件。
是一只黑色的小猫。
很可爱。
阿漂的目光多停留了零点几秒,因为他自己那个干干净净的黑色书包上,也挂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猫挂件。
只不过他那只是粉色的。
那是早年他在一个旧货摊上随便买的,后来听说那个联名款不卖了。
就是说……那个女生挂在书包上的,很可能就是那一对里的另一只。
阿漂微微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在老师指定的靠窗位置坐了下来,把书拿了出来,开始认认真真地听课。
————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某个解除封印的开关。
阿漂刚放下笔,就感觉到身边聚拢过来了两道人影。
“哟,新来的朋友!”一个留着微卷短发、笑容带着几分随性与散漫的男生最先凑了过来,自然熟地靠在阿漂的桌沿上,“我叫秋水,咱们班的情报总管兼热心市民。哪儿来的呀?”
“外地转过来的。”阿漂简单地点了点头。
“别听他瞎吹,他就是个到处凑热闹的。”另一个男生跟着走了过来。
他长相清俊,气质温和严谨,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虽然看着斯文,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聪明的锐利,“你好,我是相里要。”
“阿漂。”他伸出手和两人握了握,气氛很自然地破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