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昨天晚上收到那封参赛邀请的时候,一个人在被窝里抱着手机傻笑了整整十分钟。
那可是省赛啊!
不是校内随便打打的友谊赛,也不是市里走个过场的选拔赛,而是货真价实的、要和全省最强选手同台竞技的正式比赛。
被选中参赛,就意味着她的实力得到了专业层面的认可。
她把那封邀请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甚至还截图发给了椿姐姐,得到了一连串哇哇哇你好棒的语音轰炸之后,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睡去,嘴角翘着的弧度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消下去。
而现在,她表面上虽然装出一副哎呀也没什么啦的淡定模样,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不自觉挺直的腰板,已经把她内心的小得意出卖得干干净净。
爱弥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贼兮兮地左右看了一眼——前门没人,后门也没人,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高跟鞋或者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可疑声响。
确认安全之后,她便悄咪咪地从书包侧面那个隐秘的夹层里掏出了手机。
那个夹层是她专门用来藏手机的,拉链被磨得发亮,动作熟练得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与学校手机禁令斗智斗勇多年的老手。
她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几个闺蜜中间,用一种我给你们看个大宝贝的神秘语气,展示了自己刚刚收到的那封省赛参赛邀请函。
“明天就去哦。”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那股按捺不住的小骄傲几乎要从牙缝里溢出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快来夸我快来夸我的信号。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
“哇——省赛诶!小爱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们学校就你一个人被选上了吗?”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参赛选手——爱弥斯。天呐好正式的感觉!上面还有编号!”
“完了完了,我闺蜜要出去代表全省打比赛了,我是不是也能跟着沾点光?”
“回来必须请客啊小爱!而且必须拿冠军回来!不接受第二名!”
几颗脑袋挤在一起,对着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夸张的赞美。
爱弥斯被一群闺蜜簇拥在中间,嘴上说着嘘嘘嘘你们小声点啦,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
被朋友们真心实意地捧着、夸着、为自己骄傲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她的虚荣心像是一只被挠到了下巴的小猫咪,舒服得整个人都酥了,恨不得再多听几句。
“哎呀好啦好啦,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她嘴上谦虚着,手却诚实地把邀请函的页面又往上划了划,让大家看到上面那行印着自己名字的烫金大字,语气里的凡尔赛浓度已经突破天际,“就是……嗯,就是省里的比赛嘛,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
“行了行了你就别装了!”琳奈笑着拍了她一下,“你看你那个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说不算什么!”
“哈哈哈哈哈小爱你脸红了你脸红了!”
“没有!才没有红!是刚训练完还没消——”
就在几个女生笑作一团,爱弥斯正忙着一边维护自己人设一边在闺蜜们面前装逼时——
教室里的空气,突然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难用语言描述。
就好像是一群正在草地上欢快觅食的小鸟,突然感知到了天空中某种无形的阴影。
嬉闹的分贝在一瞬间降了下去,几个原本挤在一起的女生不约而同地悄悄抬起了眼皮,视线越过爱弥斯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后的方向。
然后——
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爱弥斯的后脑勺方向飘了过来。
“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那声音不大,语调也很温和,甚至称得上和蔼。
但就是这种云淡风轻的和蔼,反而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威慑力——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异常平静的海面。
爱弥斯僵住了。
手里的手机还维持着展示邀请函的姿势,屏幕上那行烫金的参赛选手:爱弥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此刻看起来格外的刺眼和讽刺。
她的大脑在这一秒钟飞速运转:完了。是班主任。班主任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后门进来的?还是传送过来的?
更关键的是——她刚才那一群好姐妹,一个个号称肝胆相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闺蜜们,此刻正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和默契度,进行着战术大撤退。
西格莉卡的椅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无声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那袋薯片也跟着一起人间蒸发了。
达妮娅正一脸无辜地翻着英语课本,翻得还是今天没有上的那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