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想到了历年的辛酸,他真的眨巴出了眼泪。
谭细细用蚕宝宝一样白胖的手指夹住手心的衣袖,抬到眼前来擦了擦湿润的眼眶,委委屈屈地说道:
“根据往年的情况,每到年末,下官就会得到九十旦江米——”
“在天?京失陷之?前,九十旦江米直接售卖能?卖九十五两,下官让酒坊代为加工成醴,酒坊四中取一,还剩三千大斗。这三千大斗佳醴托商队销往邻州,可卖得九万两,即便是商队提走一成,也还剩八万多两。今年四处动荡,米价飙升,天?京一带农田被毁坏殚尽,今冬粮价必然飙升,下官本打算直接低价销往天?京,也算做了一回好事……或许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谭细细叹了口气,脸上露着疲倦。
“大人,事情就是这样。除去?这些畜生们的开支,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下官都放在箱子里了,没有为自己用过一枚铜板。你们想怎样处置我,下官都没有怨言。只不过,这些畜生是无辜的,还望大人留它们一条贱命,任它们回归自然。”
谭细细看着徐夙隐,而?徐夙隐看向姬萦,她才?是这里能?做主的人。
姬萦谁都没看,她在看那?一脸聪明的小?猴子。
“这小?猴子有名字吗?”她兴趣盎然地问?道。
“畜生要什么名字,能?活着就不错了——”谭细细顿了顿,不情不愿地补充道,“我平时就啧啧两声,它就来了。”
姬萦也“啧啧”了两声,可那?小?猴子依然坐在谭细细脚边,扯着他的裤脚,虽然视线看着她,但双脚却纹丝不动。
“它身上的衣服是你做的吗?”
谭细细脸红了。
这比在将军府下偷养猫狗更让他难以承认。
他看向什么也没有的头顶,似乎那?里有高深的难题正在等他研究,半晌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声音以作应答。
“对?面通往哪里?”姬萦问?。
“谷坊街一处民居内。”谭细细再次有脸红迹象,“……也就是下官的住处。那?原本是一口枯井,下官是在清理其?中枯叶淤泥的时候发现了这条密道。”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
“大人,依下官之?罪,死罪可免吗?”
姬萦没回答他,转而?问?道:
“既然你不愁银子,为何要偷窃书?房内的玉珠?”
“什么玉珠?”
谭细细一脸茫然。
但紧接着,他醍醐灌顶,怒目而?视向脚下的小?猴子,怒喝道:
“交出来!”
小?猴子缩起?身子畏惧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