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这次入宁,到底是有什么事儿找我?”玩弄了一会儿知否后,姜沉吟似乎也感觉到有些无趣了,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面前蓝衣。路苍澜摊开手掌,洒然一笑:“来找你谈合作。”“合作?”姜沉吟狭长的眸子泛起一抹涟漪,轻笑着:“好啊。”路苍澜一怔,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就先不问问是什么合作?”姜沉吟耸了耸肩,随意的答道:“什么合作都好,反正我这边的条件是固定的。”路苍澜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该不会是让我入仕大宁吧?”姜沉吟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也没否认:“不愧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路苍澜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勺:“可我现在已经在燕国啦。”“嗯,我知道。”“所以,咱们条件是不是可以变一下?”“不变。”姜沉吟语气平淡,毫无波澜,根本没有一丝要商量的余地。路苍澜一阵无奈:“你为什么一定非要让我入宁呢?”姜沉吟抬眼看他:“那以你的才干,为什么一定要留在燕国呢?”路苍澜长出一口气,向后靠去,揉捏着眉心,喃喃道:“当初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人家北燕太后不惜冒着得罪女帝,搭上整个燕国的风险来救我。“这是恩情,不能不报啊”姜沉吟有些沉默,低着头,嘴角泛起一抹苦涩:“你是在怪我吗?“怪我当初没有像燕国那样尽力救你?”路苍澜一愣,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知道大宁内部的具体情况。“作为称霸乱世百年的大国,内部的党争远不是其他小国可比的。“即便是你这位时常被外人尊称‘影子皇帝’的长公主,实际上也只是掌控了朝堂上最大一部分的话语权而已,甚至还远远达不到‘独裁’的地步。“宗室、大臣、藩国、天下“这些潜在的威胁,都需要你尽力去维护,各党派之间的利益,也都需要你出面来重新平衡,这不是一件易事。”说到这里,路苍澜停顿了一下:“所以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真的。“能以一介女儿身,将这偌大帝国苦苦支撑着运转,不至于让它顷刻崩塌,即便是我,也相形见绌”姜沉吟睫毛微颤,虽然表面依旧平静如水,但内心却一阵被触动。多少年了?世人都只看到了她这个影子皇帝权势的一面,却从看不见她肩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只有他!只有他路苍澜!能轻易的看破自己的伪装。一如当年金石城初次相遇。那马背上的蓝衣少年对她莞尔轻笑,开口第一句便是:“哟,没想到大宁的掌权人竟然是个女子?那你这么多年一定过的很苦吧?”“”她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平静。当年大兄临终前,将整个宁国交到她手上,她本是想拒绝来着。因为她怕辜负大兄的期待,没法像他做的那么好。但看着大兄躺在病榻上那无助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没忍下心来。因为大兄是为了救她才死的!如果没有自己,大兄或许现在仍然坐在皇位上,享誉着朝臣的称赞,成为被世人津津乐道的贤明之君吧?哪会像今日这般,只能空留遗憾,撒手人寰所以,即便是顶着朝臣非议,她还是要力推那个傻子侄儿登基做皇帝。不为其他。只因为这皇位本就是她大兄的!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觊觎抢走!她能做的,只是努力去学着大兄的样子,替他守好这份江山。但是。她好累啊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王,竟然也会在无数个深夜,望着头顶月亮,难以入眠。她好想把心里这份苦水倒出来,找人倾诉。但她却不找到人。因为她是大宁的长公主!是世人眼中名副其实的“影子皇帝”!皇帝怎么会累呢?不会的。皇帝只会让底下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敬畏,仅此而已所以姜沉吟想将这份重担分出去。或者说。是想找个能依靠的肩膀。她选中了路苍澜。但可惜。当初的路苍澜身在大周,如今的路苍澜心系北燕。从来都不在她身上。姜沉吟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她在想,当初若是自己真的能顶住朝上的压力,一意孤行的去救下路苍澜。那他会不会心甘情愿的跟自己来到大宁?今日的自己是否也就不用这么累了?她好后悔。她曾嘲笑女帝抓不住机会,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姜沉吟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玉手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知否的柔顺毛发。直到知否吃痛的呜咽一声。骤然传来的动静这才打断了她的思绪,赶忙将手松开。姜沉吟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神色不复之前的踌躇懊悔,而是涌现出一抹坚定。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不可追。“来我大宁吧。”姜沉吟站起身来,袖袍一甩,仿佛又重新恢复了那个属于长公主的气势:“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路苍澜面色无奈:“我不是都说了嘛,我欠了人家燕国太后人情”“北燕是吧?”姜沉吟不甚在意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人情我可以替你去还。“你问问他们太后,究竟想要什么?国土?铜矿?皮革?兵甲?“只要本宫能办到,她要什么,本宫便给她什么!”路苍澜有些沉默的笑了笑:“你这是铁了心的要逼我当三姓家奴啊?”姜沉吟不以为意,走到他的身边,重新坐下,双手交叠在小腹,气场十足的说道:“若是你担心名声,不愿再倒戈,我这儿倒还有一个办法。”“什么?”路苍澜扭头看她。姜沉吟眸中闪烁着精光:“灭了燕国!“只要燕国亡了,那燕国的一切都将被我大宁所继承!“到时候你自然可以再入我府中!”:()说我祸国?我死了,女帝你江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