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看他这副表情,心中也是不禁苦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这位岐王为什么对他没有好脸色。因为他不仅仅是大宁长公主之侄。更是襄樊前线,铁军三十万的最高统帅!天开谷一战。鹿鸣军五虎之首,被称为“义狮”的祁鸿,就是间接死在自己手里的!哪怕不是自己直接动手杀的,但以岐王跟义狮的交情,能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吗?所以早在当初知道岐王要来云都后,激动过也冷静过的姜年就很快意识到了这个尖锐的问题。他当时也在纠结,自己到底需不需要“隐姓埋名”一阵,只当是个普通的皇室子弟跟偶像见面?但姑姑却告诉他,路苍澜这一生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你直接跟他实话实说。那两军对垒,战场上死人是很正常的,就算岐王对你心有怨气,但大概率也还是会接受这个结果,不会真的连一点肚量也没有,去为难你一个后辈。但你若是骗他,被他知道了。那日后你们要是再相见,是绝不会再有任何和谐的氛围可谈的毕竟是自己的偶像。自己这二十年来,都是以他为目标在追逐!为此,家里老头子甚至连藤条棍棒都不知道打折多少根了,可依旧还是没改变要自己要入仕为将的想法。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成为”他吗?以前只当他死了也就罢了。但如今既知岐王还活着,若不与他见面,恐怕自己后半生都要在懊悔中度过了所以思前想后,姜年最终还是接受了姑姑的建议。打算在路苍澜入公主府前,自己先行前来迎接,以作坦白。这才有了现在的碰面。姜年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岐王表情的变化。有愤怒,有无力,有怨恨,也有自责但最终。万般情绪皆是化作轻轻一叹,路苍澜神色复杂的望着他,轻声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姜年闻言,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岐王就算对他还有心结,但至少,不会无端将这份怨气全都归咎于他一人了,而是会从战争的多面性角度出发!路苍澜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平静的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吃饭了吗?”姜年赶忙答道:“当然,若是路先生觉得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姑姑府中,也会有宴席准备。”路苍澜摇了摇头,没再开口,只是安静的吃着饭。赵鹿泉虽然心有狐疑,但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多问,只能坐回原处,同样飞快的动起筷子。姜年就站在旁边,安静的等着,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约莫一刻钟之后。路苍澜这才缓缓起身,对着姜年说道:“走吧,头前带路。”“您请。”姜年姿态放的很低,脸上始终有温和的微笑,身为皇室的修养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主打的就是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而路苍澜一路上也都保持沉默,并没有任何要开口交流的意思。直到来到公主府。早已在府前等候多时的锦衣卫女官郑怡快步迎了上来,微笑道:“是路先生吧?里面请,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路苍澜点了点头,抬腿进府。就在赵鹿泉也打算跟上的时候。郑怡却身子一横,挡在了她的面前,笑容和善的拱手作揖:“殿下有令,只见路先生一人,还请姑娘跟我们在府中别处稍等。”赵鹿泉眉梢轻挑,看向路苍澜。路苍澜下巴微抬:“没事,跟她们去吧,等回头我这边完事儿了去找你。”赵鹿泉目光迟疑,但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跟着郑怡等人离开了。路苍澜则在侍女的带领下,一路来到庭院之中。入目而来的,是有佳人独坐庭前,头戴星簪,青丝垂落,眼眸低垂,一袭紫金玉袍尽显尊贵,素手轻抚白狐,宛如遗世独立。似乎是感受到了身旁传来的动静。那佳人蓦然回首,视线落在那道修长挺拔的蓝衣之上,眼眸复杂,贝齿轻咬红唇。原本准备好想要诉说的万千话语,到此刻也只化作一道轻声:“来了?”“嗯,来了。”路苍澜抿嘴,走上前去。或是两人许久未见有些生疏,又或是彼此心中都不再像最初那般纯粹。在只简单的对完话后,便又各自哑言。以至于气氛很快又陷入了沉默路苍澜看着她。她却只是低垂眼帘,不敢对视。还是一道呜咽声,率先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嗷呜~”本来躺在怀中懒洋洋的知否,在看见路苍澜后,黝黑的瞳孔仿佛瞬间就充满了灵性!摇着尾巴就跳脱了姜沉吟的怀抱,来到路苍澜脚边,用小脑袋亲昵的拱着他的小腿。“哎”姜沉吟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真是个白眼狐,养了你这么久,人家一来就摇着尾巴跟着走了!”路苍澜莞尔一笑,俯身掐着知否的小猪腰,将它抱了起来:“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当初可是我将它从山上抱下来的,它当然得记得我啊。”姜沉吟翻了翻白眼,红唇微抿,倒也未曾反驳。路苍澜感受着双臂的吃劲,有些无奈的拍了拍知否的小脑袋:“不过你这家伙吃的一直这么好吗?都快沉的跟猪一样了!”知否似乎能听懂路苍澜的话,很有灵性的微微偏头,眨了眨眼,看起来颇为“委屈”。姜沉吟轻哼一声,凶巴巴的说道:“听到没有?你个吃里爬外的家伙,人家都嫌弃你了,还不快回来?”知否这才用力的挣脱了路苍澜的拥抱,转而一脸“谄媚”的重新回到姜沉吟的怀中。姜沉吟哼唧着,尽情揉捏它的小脸,态度似乎也不似刚才那般和善,像是在报复它。惹得知否顿时传来一阵委屈巴巴的呜咽:()说我祸国?我死了,女帝你江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