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刀的是王异的丈夫冯门,没想到寡言的汉子是众多大夫中最会用刀的,用的是特制的竹片刀,用一片就扔一片,能防止交叉感染,杨久所能找到的最容易得到的工具。他右手两指捏着竹刀片,在小甲的胳臂上缘拉了一条两指宽的伤口,看起来动作轻轻的,但伤口顷刻间渗出了血液。人群中有人惊呼,“好快的手法。”声音响起了一阵后渐渐消失,开始下一步了。用镊子夹了沾着些许牛痘汁液的棉球,他把棉球按在小甲的伤口上,几个呼吸后拿开。很快,冯门在小乙的胳臂上如法炮制,小乙嘀嘀咕咕说:“咦,不疼啊,嘶,好吧,有点疼,不过还好诶。沾了一会儿就好了吗,我就感染牛痘了?看不到什么啊,不流血了,冯大夫手艺真好,呵呵。”他傻笑。盯着自己的伤口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不流血了,小乙兴高采烈地抬起头,“公子,我不流血了啊。”紧张的杨久失声说:“你别碰啊。”忍不住想要去摸伤口的小乙吓了一哆嗦。杨久才是被吓的那个,她唠唠叨叨地叮嘱着,“手上脏,别去碰伤口,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小乙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手,正面看、反面看,明明干干净净的嘛。“公子,我洗过手了。”“是啊,但手上看不见的东西你洗不掉。”杨久端详着他们的伤口,看出花来见效也没有那么快的。不可能这边一接种,那边立刻就获得了免疫。打针的还要有个过程呢。其他人也在看,都想看出花来,揉揉眼睛,瞪时间长了,眼睛都酸了。“有作用吗?”质疑的声音还是有。但也有人心头火热,感觉自己离名留青史就差史官一支笔的距离。“冯大夫,给我也接种上。”人群中走出来个人,撸着袖子要接种。杨久看过去,竟然是召集起来开荒第六五天“沈千户,喝药。”陈松延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汁站在沈长年的旁边。沈长年不耐烦地挥着大手,“别逼我打你,起开。”“千户,你今天的药没吃。”陈松延轴啊,让干啥那是一定要做到底的,接了蔡娘子的任务那绝对说一不二地完成。沈长年瞪着虎目,趴伏在脸上的伤疤显得越发狰狞,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阴损可怖,能把胆子小的当场吓得尿裤子,三丈外就鸟兽遁走。陈松延面无表情,执拗地说:“千户,喝药。”沈千户,“……”他忽然矮身,脚下步子灵活移动,出其不意地向后退了两步后迅速与陈松延擦肩而过。。得意的微笑缓缓浮现,慢慢凝固……陈松延的速度更快,挡住了沈千户的去路。“千户,吃药了。”“娘的,你跟寺里面的老和尚就学点武功多好,怎么这股子犟驴脾气也学上了。”沈长年骂骂咧咧。陈松延说:“千户……”“得得得,不就是喝药嘛。”沈千户抓过药碗,仰起头,喉头不断滚动,咕嘟咕嘟喝了下去,来不及吞咽的顺着嘴角汇聚到下巴上,在青色的胡渣上头摇摇欲坠。粗鲁地把空碗塞进陈松延的手里,沈长年赶着人,“滚滚滚,老子现在见到你来气,犟驴脾气。嘿,你这脾气对王爷也没用,他说不喝就不喝,也就我被你缠得没办法。”陈松延苦恼地挠挠头,“王爷觉得苦。”然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蔡娘子叮嘱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