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顾镜黎摁住了皇后的肩膀：“伯娘，见一下吧。”
皇后还想说话，忽见屏风被拉开。
屏风后面，苏正带着苏家众人缓缓起了身。
烛火如豆跳跃着，皇后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苏正头发全白了，人也瘦了许多，唯有那双眼睛虎虎生威，透着如鹰一般的凛冽，此刻眼圈却通红地盯着皇后。
他的身后，是皇后的三个哥哥，嫂嫂，弟媳。。。。。。
他们都老了，有白头发了，皮肤也皱了，不似年轻时候那般光滑了。
皇后蓦然红了眼睛，她甚至觉得，这是她在那孤独的宫墙之中，做的一场梦。
她不敢出声，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梦就碎了，人就见不到人了。
皇后觉得，哪怕只是一场梦，久一点，再久一点也好。
苏正抱了拳，单膝跪地行礼：“臣苏正，参见皇后娘娘。”
“臣等，拜见皇后娘娘。”
男男女女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熟悉的，陌生的，一如潮水涌向了皇后。
皇后眼底湿润，眼泪忍不住滚了下来。
她起身走向苏正，将苏正扶了起来：“爹！爹！”
这一声爹，是她在人前不敢直接喊出来的，是她望向高墙之时，哽咽在喉间的。
苏正红了眼眶，这位驰骋沙场的老将军哽咽着，千言万语开不了口：“快坐下，不哭了！爹在这儿，爹在这儿！”
他的声音透着心疼，恍若三十多年前，十岁的皇后练武摔伤了腿时的语气。
皇后扶着苏正的手臂，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喊道：“爹，阿爹。”
“好孩子，不哭了。”苏正也跟着红了眼睛。
苏正长子的媳妇侯氏红着眼睛拿着手绢给皇后擦眼泪：“娘娘不哭了，您身子一直不大好，不可这样过于悲痛，快坐下说话。”
“大嫂。”皇后的眼中蓄满眼泪，侯氏比她大八岁，侯氏嫁过来的时候，皇后才八岁，她没了母亲，长嫂如母。
侯氏便担起了母亲的责任，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冬来添衣，夏来打扇。
皇后还记得，当初灵玉死的时候，最气的就是侯氏，大街上抓住当时的楚王妃打了一顿。
可诚惠帝登基过后，皇后只在登基大典见过侯氏一次，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一别已经十五年了。
“皇后娘娘。”侯氏眼中的泪水也忍不住了。
苏正的长子苏恒德说道：“你还叫皇后娘娘不要哭，你自己都先忍不住哭起来了！”
侯氏擦了擦眼泪：“妾，妾一时间没忍住。”
“大嫂，你老了。”皇后怔怔地看着侯氏，她记得侯氏嫁过来那天，穿着红色的嫁衣，娇羞的不像话，如今都生出白头发了。
侯氏一怔，笑了：“皇后娘娘，妾已经五十二了，是该老了，如今，建宇都三十五了，他家那小子也十五了，明年就该娶妻了。”
皇后有些惊讶：“建宇的孩子都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