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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垚的想法是趁着现在热乎，各个厂该搞的搞，该建的建。哪怕是刚开始搞得慢一点或者产品简单一些，至少先把架子搭起来。谁也不能保证一上来就是成熟的产品，成熟的市场以及成熟的技术。再等两年倒是可以，对李剑垚个人来说，问题不大，甚至不搞还省心。但对于时机来说，现在的确是合适的。再等两年，南方自然会有人开始琢磨这类小家电产品了，到时候倒爷倒的是南方货，口中称的是南方好，从整体上来看，没太多所谓，都是国产的。但从长远来说，自家有和人家有还是挺有区别的。人家卖的多，那发展的是不是当地的经济，作为消费方，只见钱花了，没见钱进来，循环到外面去了。到头来，本地经济水平上不去，人都往外走，口中喊着振兴东北，人却都在外地，那还拿啥振兴。80年代到90年代不过短短十年，弹指间的事儿，到时候大规模的国企整合，下岗潮起，民企能消化掉一部分职工总比没有好的多。李剑垚回头看历史，奉省的问题就是国企数量太集中，民企数量严重不足之间这种结构性的失衡导致的时代悲剧。从90年代中期，到20世纪初，几乎经历了十余年，奉省才可以说完全消化了当时下岗潮所带来的影响。实际上，也只是影响消失了，是时间的作用而已，伤疤还是在的，而且是人们最不愿提及的。就像某年春晚上那句“工人要替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一样，犹如一柄利刃，切断了不少下岗家庭的生念。有时候屁股坐的太高了，根本就不知道底层生活有多难，穷人的生活有多苦。在奉天那样城市化水平相对较高的情况下，工作就是赖以生存的生命线，或者说，只有工作，能创收的工作才是维持生存的必要条件。城市不同于农村，在乡下，哪怕今年没种地或者绝收了，要么有些存粮，要么房前屋后能保证有个菜吃，最不济的情况，去村里问问，邻居家化化缘都饿不死人。话说回来，二姑和二姑父对李剑垚描绘的前景还是比较看好的。这种东西也是靠对比。比如在没有和李剑垚这样的对比前，那表哥在油田的工作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甚至比当工人都要觉得光荣又得劲儿。和大哥那种当兵的自然没法比，但比李家那么多的兄弟子侄，那肯定还是数得上。但这个纪元里，情况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李剑垚以一种开挂的姿态，诠释了当工人也好，进事业单位也好，好像都不是什么目前的最优解。像是大表哥，当兵回来，李剑垚马上安排到铁矿去，开新矿就是新矿长，小车给配了，媳妇安排到学校上班，两个小的每天都在家看得到。还有剑秋、剑霜、见恩、见颜他们，外面的就不说了，剑霜在这边管理纺织厂，见颜干脆就是县里几家厂子的太上皇一般。哪怕是建宁那样的，都弄个玻璃厂给他玩去了。自己这个姑表哥，二姑是相信自己侄儿是为了儿子好的。在油田，一个月五六十块的标准工资，什么野外津贴、地区生活补贴、粮煤补贴、加班费加起来，也就堪堪过百。纵然，李剑垚也说，将来油气系统可能会好一些，但也不见得能好哪去，还得花费时间去熬资历，有那个空，回来挺安排，不出年就能积攒下目前工资水平下数十年的资本。人嘛，如果不能拯救世界，那最实际的还是搞钱，把生活质量弄得好一些才是正经事。远的不比，就拿大表哥在矿上来说，本身他们是钢厂下属的二级单位，他副矿长的职位又是比矿长略逊一丢丢的岗位。工资现在每个月也有七八百，等到了新矿，就执行矿长的工资了，每月过千是没问题的。在红山县，目前几家厂子的工资等级并不是什么大秘密，普通工人一个月能拿100多200多的大有人在，而且岗位越高级，贡献越多，技术水平越高工资越多。换句话说，在红山县这个小城里，那么多钱，根本花不完。当前的消费水平就决定了，有些钱真的就花不出去。比如想买车，没有卖的。想买房，厂里给分了。吃点喝点能用的了多少钱，油条菜1毛一根，烧饼一毛五两个，200块钱可以购买266个烧饼，每天吃8个吃到吐都吃不完。“行，明天我就给你哥打个电话，要是还惦记着他那的工作，以后你就不用管他了。”二姑嘴上这么说，李剑垚自然也不能真信。但还是开玩笑的说。“行，让他自己玩去。”说完看了看四周，老房子还是这模样。“大姑，二姑，要我说，咱几家的房子该翻盖翻盖了。看没看我老丈人家那小楼，漂亮不？”凌家和大姑他们这没多远，也就两趟街，那边的小楼这等新闻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但二姑还是调侃了一下。“你说的哪个老丈人？”“哎？就该盖小楼那家，您这问的，好像您不知道似的。”几人哄笑了一下，算是从刚才说二表哥的气氛中脱离了出来。大表哥也知道李剑垚这事儿，好几个弟妹。他跟着也呵呵的笑了几声。结果表嫂以为他也想着左拥右抱，悄咪咪的掐了他一把，眼神更是犀利的很。意思是你想都不要想，否则就要你好看。对他们的小动作没人会提，李剑垚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其他人不是长辈就是小辈，没法说的。“说那干啥，小楼是挺好看的，前阵子孙大夫还请我和你大姑去坐了会儿。”距离不远，又有亲戚关系，虽属县城，但关系也差不多跟村里那样的交往差不多，你过来串个门，我来你家坐一会儿啥的。城市不立体化，那人情味还是挺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