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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剑垚和周军一起在火车站接张、李两位厂长。张振林和李元光两位都是50出头的老头儿，没有大腹便便，没有秘书司机助理跟随，就两个小老头儿，也符合这个时期的地方厂厂长的形象。现在年富力强的，三十岁出头就执掌一厂的人少之又少，民营企业又没有冒头太多，上了年纪些就代表着稳重踏实和阅历足够丰富。缺点就是干劲儿不足，创新在他们眼里一般来说都属于不是正道，沉浸于“经验”的惯性中。而且国营厂，上面的婆婆多，谁都想管上一手，也是开拓能力受限的根源之一。现在这两个厂，直接上级只有人还不齐整的红山实业，管理层级直接扁平，效率就高多了，两位只要懂管理就不会出乱子。周军认识这俩，也省得李剑垚这边再举个牌牌了，见两人出站，周军的大嗓门吓了李剑垚一跳。“老张、老李，这边！”周军给俩人介绍，“李剑垚，代表红山实业，这位张振林张厂长，营州橡胶的，这位是李元光，你们本家，营州动力的，两位都是在厂里工作多年的老人了！”“欢迎两位，这么远请两位过来，是我的不是，来京之后一定好好逛逛！”“客气了，如今我们吃的可是红山实业的饭，别说京城了，就算是海南，让我们过去也得过去！”跟两人握了握手，寒暄了一下，看上去俩人的服从性还挺好。“咱们先去饭店吧，刚好也到了晚饭的时间，咱们边吃边聊，晚上也能好好歇歇。”又是昨天的包间，今天桌上只有四位。周军接了活儿，化身第一酒陪，热情的招呼俩人。李剑垚端起杯来，“请两位过来，一个是咱们先见见面，了解一下厂里的情况。如果不是我这边的确离不开，是我应该去营州的。不管怎么说，咱们见了面就是目的，以后两个厂还得多劳烦您两位费心。我干了！”滋溜一口，小酒盅三钱不到，让李剑垚喝出了大口杯的感觉。东北人喝酒好爽，别管多大杯，不能养鱼。两位也是滋溜一口，这些个国营厂的人，吃喝上多是见过些世面的，尤其是喝酒，那就没有不能喝的。反正客随主便，人家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陪就是了。“这第二点，也是给两位吃个定心丸，红山实业能收购咱们这两个厂子，就不是为了维持现状的。之后会引入一些国际上较为先进的技术和设备，如果咱们吃不下技术，也可以配置一些外籍的技术人员。至于待遇，相信红钢的事情两位也听说了，红山实业不会亏待职工们的。”滋溜又是一口。两人心里的忐忑也放下了大半。“营州我是真去的少，两位给我说说各自的情况吧，看看咱们具体怎么动。”“别的先放一边，我得替橡胶厂感谢李总，感谢红山实业的抬举，说实话，厂里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福利了，靠着财政补贴过日子，不好过！”老登！还怕我发不起福利？“咱们营州橡胶厂，在职的职工有832人，还有423人是没有编制的。主要生产汽车轮胎、力车胎两款产品。每年盈利，其实也算不上盈利，好东西咱们能做，但是好产品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的，都划拨走了。剩下的，好的年景保本算是不错的，要是略有盈余，那就算是过年了。设备是老旧了些，技术上也确实差了些，我们也提请上级更新设备，但是，老李不知道，老周应该清楚，挺难的。”周军在旁接道，“那是，我们厂的轮胎都是你们厂生产的，质量啥样我就不给你上眼药了，前几年居然发来一批翻新胎，后来我们查了，后勤的收了你们的猪肉，就那么入库了！”老周说的咬牙切齿，那批轮胎，路上跑不了多远就原形毕露了。翻新胎根本就不是一体成型的轮胎，强度上是两回事，甚至连胶水的粘性都不那么优秀，141的车标准载重5吨，但实际上谁都会超载一些，路上跑的时间一长，轮胎抗压、受热，千层底结构不暴露才出鬼呢。老张陪了老周一杯。“也不怪我，材料也缺，技术也差，订单要的还急，下面想出了歪招，就连我也蒙在鼓里。后面不是咱们两个厂的相关人员都受了处分嘛！我老张你是了解的，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我宁可晚点交付，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哼，要不是后来查出来你根本不知情，你以为你屁股还能坐得稳？”‘行了周哥，事情过去，现在你们都是红山实业下面的单位，过去的事情还替他干啥！等以后更新了设备和轮胎技术，张厂长这边肯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老周的确是个人才啊，这会把为数不多的和营州橡胶的糗事翻出来，就是为了给李剑垚打配合，李剑垚当然要接住。“张厂长，你应该也从一些渠道听说了，红山实业收购营州橡胶的目的是为了乘用车。以后乘用车的轮胎，咱们这就是唯一的生产单位了。设备、技术、人才，需要的花费红山实业都能解决，但是怎么招揽人才，还得您这边多费心。咱们现在的问题是和国际主流的无内胎技术之间存在着二三十年的差距。好在红钢现在就能生产高强度钢制帘线，这个原料的供应可以走内部的结算。橡胶原料，国内琼、滇、粤、桂四地的产量有限，目前自主率只有50左右，在之前的计划划拨范围内的数量很显然可能不会满足需求。所以，红山实业这边会从马来、爪洼、暹罗这些地方进口一些。红山实业的母公司有船队，在到岸价格上，咱们应该会比其他厂家得到的成本更低。而且，我们也可以不走外汇配额，天然胶的含量也会更高，当然，我们也不至于不需要合成胶。原来的力车胎，如果需求还算旺盛的话，那就可以把合成胶用在这方面。天然胶用来生产高强度的乘用车胎和后续的拖拉机、牵引车胎。”“新的设备到车间之后，自动化的水平会提升，所以人员规模这块，短时间应该不会有新增，但也不会裁员，会保证大家的饭碗。至于之前的编制问题，在红山实业入场之后，大家都一样，属于都没有编制。但福利上，红山实业不会让大家吃亏，马上会有人事和财务入场，工资肯定是有涨幅的，这些年衣食住行的价格都有所涨幅，工资再不涨可就不像话了。咱们不同于之前的国营厂，涨点工资，咱们自己就说了算！”“那李总，我得提一杯，替厂里的职工感谢一下！”这老登，找喝酒的由头可是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