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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先头部队，李剑垚这边再次迎来了开学。返校的同学带来了各地的特产，委托夏雨送到了家里。腊肉、熏鱼、干果、山珍、干海货，内陆沿海东西南北民族特色，可谓是五花八门。满满的诚意让李剑垚觉得带他们出去一遭，花费了些许银两也是物有所值。李剑垚也不白收人家东西，既然没上门请吃饭的机会没有，给他们准备点零食糖果肉干之类的回礼还是不难的，情谊收到了，物资嘛，还是交换一下的好，毕竟他们加起来也没自己富裕。学生宿舍里，当他们看到那熟悉的牛肉干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老师不是一个让他们吃亏的人。77级开学就是大三了，课程已经变得稀稀拉拉，更多的人在为毕业论文做着最后的努力，图书馆里去的次数更多了，起的也更早睡得更晚。支撑他们如此拼命的是课本上远不能悟尽的知识。李剑垚的课虽然少了很多，但来办公室拜访的人却多了起来，学总是无止境的，读到的内容越多越会发现自己好像很无知。于是同学们带着清澈的眼神和愚蠢的问题不厌其烦。可能和这些家伙带出去之后混的比较熟有关，来的时候都会带个破杯子，很自然的打开李剑垚桌上的茶叶罐子，捏上一撮茶叶就塞到杯子里，然后再倒满水，管能不能喝的明白，反正是有滋味的水，比白水强的多。不过打开水这种活动倒是不用自己亲自去，自然有人顺手就把暖瓶的水打回来，甚至这一层楼的老教授都说经济系这帮孩子眼力见是忒好。那当然好了，又不是薅他们的羊毛，也是跟他们没啥毛有关系？这就导致了李剑垚的茶叶消耗极大，用不了三两天就得换一罐新的茶叶。“你们到底是来问问题的还是混吃混喝来的？茶叶、干果、零食，有多少就没多少，我最近都在跟我闺女抢食儿了！”“老师您别装了，您这东西就没缺过，就是特意给我们准备的，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好心！”论厚颜无耻，李剑垚是服气这些家伙的。看着小雄和李纲他们吸溜吸溜的，特别想把他们赶走。说干就干，钢厂的尽调和审计还得一段时间，不如让他们去亲自实践一把，反正这些人以后要么是搞政策研究的，要么就是搞企业资源整合之类的，早点接触一下也有好处。李剑垚跑去了陈主任的办公室，顺手的带上了一盒茶叶。“有事儿？”“瞧您，没事就不能过来坐坐？”“得了吧，欺负老头子天打雷劈啊！”果然，人要是上了年纪，什么事情都能看得开，开玩笑的时候也无所顾忌，正式步入八十高寿的陈主任好像比前些年更皮了。关上了门，李剑垚坐到陈主任对面。“我打算收购我家乡的钢厂和汽车厂，顺带收购一家发动机厂以及橡胶厂，整合资源，造车。”陈主任的倒热水的手抖了一下，水撒出来些许。“我还是给您弄一套茶具吧，现在办公环境宽敞了，摆的开，还能修身养气。您这总用这破罐头瓶子，洒了水就染一片，还容易烫着。”“习惯了，这玩意天冷还能捂手，还能带出去。像你家里那些瓶瓶罐罐的摆上一大堆，好看是好看，对我来说实用性不高。一下子搞那么大，能忙得过来？”陈主任没问政策合规性，也没问李剑垚是不是有这个财力，反正这人古古怪怪的，既然都说出来了，那就应该成行的可能性很大，甚至都要到最后一步了。“又不用我亲自去坐镇，各个位置上都有人，我只要结果。公转私，改革的是制度和所有制形式，另外在企业制度层面会有些变革，会结合内地的现状做调整。我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实践和观摩的机会，打算让几个学生过去跟踪一下，无论是自己写论文还是做一个跟踪报告，都很有意义。至少比堆在三角地空谈东大该走向何方要强的多。”京大从建立之初到80年代末都是思维发散青年们的集中地，也是思想碰撞的的摇篮，自由的精神被刻在了骨子里。校训怎么说来的？就是最开始的那个校训。三角地每天有人大声的读英语，是为了加强外语能力也好，是为出国做准备也好，亦或是为了锻炼厚脸皮也好，总之很努力，很勇。中文系的酸书生在那里诵读自己创作的朦胧诗歌，至于为什么朦胧，可能是他们也不知道前路到底在何方有关。经济系的家伙们就更骚气了，书本上学来的，老师那边听来的各种他们认为新鲜的概念、案例和国内的经济发展策略相对应的去比较、讨论，子弟和城市学生争论焦点可能是国企的效率问题，小镇青年们更注重如何能做到经济平衡，惠及乡里。和刚入学的那年和去年相比，他们仿佛真正的融入了京大，觉醒了一些他们之前从未有过的思维。旺盛的精力需要有个地方去散发，三角地绝对是这些家伙们都首选。而且77级会以大哥的身份和78级去进行激烈的争辩，看似两届，实则相隔半年，但他们经历的更多，又是明面上高一届的，底气足的很。有的争论甚至都会闹到教授这边来，老家伙们早年吃过亏，对于一些激进的言论讳莫如深，不是头疼就是屁股疼，还问是不是这帮家伙们也发烧了。问李剑垚的话，李剑垚就很直接。“空谈误国，有这功夫耍嘴皮子，不如切身去感受一下。如果你们觉得这里不好，那里也不好，那就用你们的手，用你们的学识去改造成你心中的样子。我又不是老板，你们就这么想送你们的老师去啃窝头吃水煮白菜？我的零食都喂了狗！”大爷的，这帮家伙又不都叫那啥大为，整天路在何方路在何方的叨叨，还不如脚踏实地，路在脚下啊！陈主任抿了一口茶水，问道，“你想让谁去心里有数了吧，进行到哪一步了？”“已经进入前期的审计和尽调程序了，部、省、军以及银行等相关部门已经在跟进，刚走没几天。我打算让邱雄、张强、金力和李定远他们四个过去，做个跟踪，涨涨见识。这不他们毕竟才刚步入大三，要离校的话，得您批个手续。”“我支持他们去，不过那个李定远不是法律系的吗，你怎么非拉上他？”“我的人处理法务的人也在，他又总来蹭课，经济学学的不比本专业的差，这小子是个值得培养的，多见识见识总没差。”“那你跟他聊聊吧，我记得他学生会那边也负责了不少的事，要是他本人没意见，让他跟小陈主任说一声。介绍信这边我来开。”得，人家法律系的主任也姓陈，比他小了六岁，这会儿又小陈小陈的叫上了。反正比他小的都是小谁。比他年龄大的好像还真是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