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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端着饭菜起身，迎面走来的是校长和主任。两人匆匆忙忙，像是被狗撵了似的。“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小李也在啊！”老王没给他们一点好脸色，也不说话，直愣愣的往教职工食堂的方向走。都不用问，门的上面挂着牌子呢，出入的都是老师，没有学生。校长一看这个架势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马上冷汗布满了脑门。“王主任，你听我解释。。。。”“你现在最好把嘴给我闭上！”脚步不停，老王推门而入。屋里的桌子是圆桌，有十几张，每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再往里面还有个小间，那是用来接待的小灶。老师的伙食跟孩子们还是有点不同的，老王很快就发现了碗里的白菜是那么的嫩，没有绿叶，没有枯黄，还隐约有点肉片。有的碗里还有豆腐汤，而学生那边是没有的。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明白就白活了。老王一句话不说，坐下把玉米饼掰碎扒了几口就塞到了肚子里。李剑垚的速度也不慢，都是粮食，丢掉是不可能丢掉的，都是花了钱的，吃干抹净站起来就走。“走吧，老王，还能赶上下一场。”校长擦着汗，焦急的想解释。“王主任，我。。。”“你很好，好得很！我得问问教育局的同志，这每年的拨款都用到哪去了。校舍有人给你们修了，操场给你们铺了，就连围墙都给你们修的整整齐齐，你们就给孩子吃这个！”“王主任。。。”“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我还有事，你别拦着我！”说着抬腿就走，王主任想上前，被邱秘书拦下，小声说道。“错了不怕，怎么改，想好了再说。”李剑垚也没说话，校长要追上来。“小李啊！”韩建平面无表情的伸出了胳膊，“离我老板远点，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要图谋不轨！”李剑垚和老王酷次酷次往外走，校长和主任想追又不敢追上。出了大门，上了车。“去津河中学，开快点，估计还能再吃一顿。”韩建平把车开的飞快，十几分钟车子就进了校门。门卫还是那个老头，李剑垚一个招呼就放了进来。四人又是直奔食堂。孩子们稀稀拉拉，有的吃完了，有的正在眉飞色舞跟同学们聊着天。这边没有教职工食堂，都是同样的窗口，有教职工也在吃着饭。老陈见这么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过来，手里掐着二合面的馒头就过来了。“王主任吧？这是过来突击检查的？”说完还瞪了李剑垚一眼。“陈校长？对不住，来时没打招呼，我就是想过来吃口饭，实在是有点饿，去前面公社院里又怕他们兴师动众的。”“没事，饭菜应该是有富余的，吃多少打多少。”四人走到窗口，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拿着勺子歪头看了看。“三土啊？想吃啥，我给你盛！”“哎，你这蒙着面，谁家的？”女人摘了口罩，露出一张脸。李剑垚回想了一下，“十六嫂？”“还得想一下啊？”“那可不，咱家兄弟太多，我连兄弟都记不住，上哪记住嫂子长啥样？”“哈哈哈哈哈，你是怕你哥说你记住嫂子长啥样干啥吧？”“我会怕哪个哥？别扯淡了，给我来份茄子干，芹菜豆干也来一份，再来俩馒头。”十六嫂把饭菜打好，还放了一颗水煮蛋。“不够吃再来，饭菜还有！”老王看了看，土豆炖茄子干，白菜粉条，芹菜豆干配胡萝卜，猪肉炖酸菜，主食是玉米窝头和二合面馒头，有点发灰，但不是发霉，而是红高粱面特有的那种灰红色。“给我来一份酸菜，再来份芹菜，一个窝头，一个馒头！”“好嘞！”说着也给送了一颗水煮蛋。“我没要鸡蛋啊！”“都有，谁来都是一个，就中午有。”“那个，我问下，你这芹菜哪来的？”“我们村里大棚里的啊，芹菜哪天都有，不是芹菜就是生菜，要么就是黄瓜啥的。反正棚里有啥就吃啥，一天最少要保证一种新鲜菜。你是啥领导吧？不用问那么仔细，都是长身体的孩子，我们可不敢糊弄！”“哦哦！你们有心了！”端到桌子上，老王看着芹菜和水煮蛋提出了问题。“鸡蛋哪来的？”“我们村儿友情赞助的，每个孩子每天一个，不收钱。”“食堂的人也是你们村的？”“对，当初我跟陈校长要的这份差事，家里婶子、嫂子、侄儿媳妇啥的一大堆，干这个活儿总比下地要轻快一点。最主要的是我跟家里长辈说过了，谁要是掉链子丢的可是全家的人，觉得不能干就别张罗，出了问题也别求这个喊那个。”老王夹了口芹菜，“你们村那个大棚有几个？”“我倒是没注意，应该有十来个？村里冬天和这几百个孩子吃用应该能供应的过来。”“鸡蛋呢？”“我让村里加了几棚，应该能覆盖的过来。这不是之前村里有段时间过的太富裕，担心有人打土豪嘛，拿出来些做做善事，要是有人想抓我们小辫子，那我们也有个说辞。”“一人一天一个鸡蛋，200多天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嗨，都小钱！你要是有空去我们村小学瞧瞧，再对比对比我们村的孩子们和其他村也好、公社也好，同龄孩子的身高，你就知道我们这么干其实也亏不到哪去。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孩子们出息了，将来跟我似的，回馈一下家乡，一波就能掏回来。”老王把鸡蛋塞到嘴里，点了点头。“说得好，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红山中学让我很失望！”陈校长终于插上话了。“你们这还是去突击检查了？”“对不住啊，陈校长，这主意可不是我出的。”老王把锅丢给了李剑垚，全县就两所高中，县太爷对于这个陈校长还是充满了尊重的。毕竟人家是退了休返聘回来的。老陈点了点李剑垚，“你小子是要欺师灭祖啊！”李剑垚不以为意，“县中和咱这虽然没法比，但也不至于给孩子们吃烂菜叶子。哪怕是我亲爹当校长，错就是错，不能含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