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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出现这种事，按我的做法应该是报公安，咱们只等结果就行了。但通过你的这些布置，我觉得是我想当然了。哥你给我说说，为啥这么整？”丫头还是很务实的，不是第一时间去反驳和质疑，而是快速发现不足，虚心的请教。“先说说报公安的事。当前法律其实不是很健全的，对权、责、管辖权限这些是比较模糊的。而且这件事本身，既不是邻里纠纷，也不是刑事案件，而是经济类犯罪。公安处理这种事情在经验上是不足的。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类似的经济犯罪，但那会儿，厂子基本都是国营的，不是地方国营就是某一条线路上直管的单位。总之上头有个婆婆管着，这种事情一般都会进行内部处理，该抓的抓，该罚的罚。”“通过公安介入的方式，时间成本是最高的。他们要取证，是经过咱们，再对实地进行考察考证，最后才能摆出证据，再之后进行提检，经过检察机关确定，公诉，定罪。路径长，时间久。中间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变数。王向东这个人，作为钢厂二级单位的负责人，无论是红山方面还是南县那边，人脉的经营都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前面打个雷，后面他甚至有充足的时间去解决麻烦，最终可能会不了了之。这样的情况对咱们来说是无法接受的，因为我们才是利益受损的一方。”“再说说比较现实的，让人接手的问题。其实不止是咱们对南县矿的控制强度不够，就连厂里也是如此。从依存关系上来说，矿上只是用了厂里的资金用来发工资，设备用来维持生产。在人事权，甚至内部财务权上，他们是相对独立的。这跟厂里的二级厂完全不同，严格来说，厂里周边这几个二级厂是厂里的较大的部门。在地域上，更近，也更有凝聚性，甚至在生产关系上也是强互补的关系。南县矿则不同，他们一来距离远，二来燃料本身就是一种高度商品化、金融化的产品，和厂里的关系，也可以看做是供应关系，而不是依存关系。就像我们的燃料来源一方面是他们，一方面是阜矿局和票县矿局。我们没有选择南县矿作为唯一的燃料来源不是因为我们早就未雨绸缪，而是因为前辈已经做出了选择，咱们只是继承了这种供应关系。就像咱们刚接手的时候，我特意强调要和阜矿局保持好关系，不是知道南县矿可能会有事，而是不能把宝压在一边，哪怕这是自有的。这事儿出了之后，南县那边可能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调整，生产能继续，燃料能持续供应最好，哪怕全都停摆，也不影响总厂的生产。接手的人选上，我让老宋推荐，一来是为了告诉他，咱们对他是信任的，他这人没多少私心，也不为了自己谋什么，否则以他的级别，完全可以选择在红山或者营州官场继续干。二来是咱们实际上对厂里的了解没他多，在资金和方向上，我们都可以把控，在生产和管理上，还是他更了解。之前我说让二表哥回来去接手南县矿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大表哥不合适的地方在于他是当兵的出身，更习惯直来直去，反倒没有二表哥那种身体如弱鸡，脑子十八道弯的人来的靠谱。那边拿掉多少人暂且不论，想让南县那边继续运转，关键岗位上必须要有人发号施令，要有人执行。老宋推荐的周厂长有矿务从业经验和管理经验，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了。至于其他人员，从各个二级单位或者从厂里直接抽调都是没问题的。首要满足的目标是过渡，剩下的，慢慢搞就是了。”“关于报请营州的问题，又回到了管辖权上。这边不同于香岛或者其他地方。首先，红钢原本就是处级单位，和县府那边是平级，以前多头管辖的时候，县里就插不上手，也无权限管理。所以跟红山这边，只能是通报，而不是报请。营州那边就不同了，他们有管辖权。另外，以前钢厂，哪怕是二级单位，头头都是副处级，有编制的，不经过他们就进行处理，那不合适。”“最后一点，拿掉王向东他们容易，但控制事态在一定范围内不容易。矿上有武器，有爆破物，谁也不敢保证王向东他们会老老实实的伏法。所以，先把关键人物异地控制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通过乌主任联系徒河方面，请武装部门介入，安安全全的把人都清理干净，把风险排除掉。让咱们的人安全、顺利的接手。整个南县矿风气为止一新。”见颜听的仔细，眉毛皱了又松，仔细咀嚼着这里面的复杂逻辑。“哥，我的确没想到有这么多的事。尤其是关系这么复杂，风险这么多。”“所以我让你管理红山实业的资金，但却同时要求你在厂办先工作一段时间，就是为了让你先理清厂里这些弯弯绕绕。关键时刻你可以忽略任何的关系和人情，但平日里还是要了解厂子在这么多二级单位、人事关系等方面的问题。在复杂的局势中，最后做出最合适的判断和决定。习惯是需要养成的，书本上不会教你这些，有些事总是需要自己琢磨的。”这时，老宋也叫过来了周厂长，示意见颜跟着一起去跟他聊聊。李剑垚就没参与了，而是乌主任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不能打给同在地委的李厚权，虽然他也能办得到，但该避嫌还是要避嫌，对他好，对自己也好。乌主任这边就是老熟人了，李剑垚也不用藏着掖着，直接把已经掌握了证据说了一下。要求就是帮着催一下，最好老宋过去之后就拿到批捕令，另外帮着联系徒河那边，让武装人员过去协助一下。毕竟有武器和爆破物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