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还有些模糊。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视野里缓缓聚焦,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洒下来。
他动了动,身体像是被重物碾过,每一处关节都透著酸软无力。
右脚踝传来清晰的钝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沈青的笑容、陌生的別墅、狂奔的街道,还有……厉梟的怀抱,和他眼底那片从未见过的恐慌。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著一丝沙哑。
江屿缓缓转过头。
厉梟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著额头。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看见江屿睁眼,厉梟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然后才缓缓放鬆下来。
“感觉怎么样?”
厉梟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江屿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厉梟立刻站起身,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温水,然后小心地扶起江屿,將杯子递到他唇边。
“慢点喝。医生说要多喝水,帮助代谢。”
水温刚好,江屿小口小口地喝著,温热的水流滋润了乾涸的喉咙。
一杯水喝完,厉梟把杯子放在床头柜,却没有立刻鬆开扶著他的手。
他的手臂还环在江屿背后,掌心贴著他单薄的脊背,能感觉到透过睡衣布料传来的体温。
“还难受吗?”
厉梟低头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后怕。
江屿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些哑:
“不难受了……就是有点没力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厉梟疲惫的脸上:
“你一直……没睡?”
“睡不著。”
厉梟简短地回答,扶著江屿重新躺好,手指却还握著他的手腕,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他腕骨內侧的皮肤。
江屿看著厉梟,看著他眼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对不起……”
江屿的声音很低: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厉梟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著江屿看了几秒,忽然俯身,额头轻轻抵住江屿的额头,呼吸喷洒在江屿脸上。
“江屿。”
厉梟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別总对我说麻烦,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
他的手指收紧,握紧了江屿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