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厉梟还来不及反应,江屿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江屿的手很凉,指尖还带著车库的寒气,但掌心是温热的。
他抓得很紧,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走。”
江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回家歇。”
厉梟愣住了。
他看著江屿。
这个总是习惯性把自己包裹在坚硬外壳里、曾经连接受他的好意都要犹豫再三的江屿,此刻正主动地、坚定地抓著他的手,要带他回家。
心臟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彻底淹没,酸涩,胀痛,却又滚烫。
厉梟任由江屿牵著手,顺从地下了车。
关车窗,关车门,锁车,一系列动作机械而缓慢。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江屿的手比他小一號,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紧紧抓著他的。
电梯缓缓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厉梟靠在轿厢壁上,眼睛盯著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不敢看江屿。
他怕一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刚刚勉强压下去的情绪又会翻涌上来。
“叮。”
电梯到了。
江屿牵著他走出电梯,指纹解锁,推门进屋。
玄关温暖的灯光亮起,驱散了车库带来的寒意。
江屿鬆开他的手,转身去关门,然后很自然地帮他脱掉厚重的大衣,掛好。
厉梟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动作,眼神有些空洞。
直到江屿再次牵起他的手,拉著他走向客厅,按著他的肩膀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柔软的沙发陷下去,厉梟终於回过神。
江屿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坐著,左手依然握著厉梟的手,拇指指腹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摩挲著厉梟的手背。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温暖。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但並不尷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许久,江屿轻声开口:
“你外公……说什么了?”
厉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没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刻意压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