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古巷,寂静无声。
苏自闲一席亮艳的红色,走在青街石路,眼前只剩无边的黑暗。
不知走了多久,戏曲声儿陡然响起,他稳健的步伐只是微不可察地一顿,便和没事人般继续向前走着。
按照在酒馆时尘照青说的话,听到戏曲声大概是要走到头儿了。
果不其然,紧随而来的是震天的敲锣打鼓,以及吆喝声儿。
“过去。”
苏自闲的手腕动了动,脑海里便响起尘照青的声音:“我们在里面了。进去之后不是迫不得已回答的问题,就别说话。”
苏自闲走出那条冗长的石巷,看到的是一家张灯结彩的酒楼,外边守着一位傧相在招呼客人。
与尘照青和明松雪说的不同的是,那傧相身后还站了位立剑而站的武将。
“你的眼前只有那个傧相,”这回是明松雪的声音响起,“没有其他人。”
“郎君,今夜穿得如此红艳,可是要抢新郎官儿风头?”傧相弓着身子,向里伸着手。
“姑娘说笑,怎敢抢了今夜主角的风头。”苏自闲面上应着倒是好,脚下只为此稍稍停留,没等傧相再多说两句,便想往里走去。
“唉等等!”急得傧相上手拽住苏自闲那宽大的袖子,把人往外扯,“郎君可知此巷所流传之事?”
“什么?”苏自闲下意识问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挠感慢慢爬上他的后背,苏自闲不悦地皱起眉,抬手拿开傧相攀上的双手。
“她在探你,我暂时隐藏了你体内我们的气息。”
“她说的应当是我三千多年前,在这里捉拿飞花贼的事。”
两道声音同时在苏自闲的脑海里响起。
他顶着傧相怀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挪开她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抱歉,我这人洁癖较重,不喜他人触碰。”
“至于你方才所问之事,之前在下略有耳闻,可是飞花贼一案?”苏自闲问得气定神闲,也不管这是不是对方想要的答案。
反正前辈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那傧相挂在嘴角的笑意明显僵住,大概也是没想到会遇上个过于板正的“新郎官儿”。
她干巴巴地收回手,不再看他:“看来郎君晓得。还请郎君入席。”
苏自闲矜持地点了下头,目不斜视地抬脚走了进去。
傧相默默无语转身,与那负剑而立的将军无声对视,黑润的双眸统统传递着一个信息:遇上“木头”新郎官了。
如尘照青说的那样,苏自闲一进去便被侍女带去了另一间房“梳妆打扮”。
他端坐在镜子前,看着身后用傀术制作而成的侍女漫无目的地忙前忙后。
“郎君,你生得可真俊。”其中一位侍女注意到苏自闲的视线,微微朝他行了一礼,感慨道。
“多谢。”苏自闲没什么情绪地谢过她的夸奖,眼珠子稍稍一瞥,嘴角默默尝试着扯开一丝笑意,“就我这模样,还不算好的吧?”
“哪有,您可是我们见过的新郎官里数一数二好看的了!”
那小傀也是心直口快地答道。
苏自闲这下是真看出来了。
都说万古枯的傀兵刀枪不入,战斗状态始终如一,但他们毕竟不是人,没有心,没有自己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