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做取肾手术的医生不太专业，动手术前竟然还在看电视。
“哇，这个男人好爽，竟然体育彩票中了三百万，我咋没这好命？！”
我闻言也很羡慕，目光跟着转向屏幕。
整个人猛地愣住。
中奖那人，不是我老公宋知秋吗？
男人虽然戴上了帽子口罩围巾，可我一眼认了出来。
宋知秋有鼻炎，习惯性揉鼻子。
切近景的时候，我还看到他口罩上有一小块血迹，是我听说他得了癌症，切到手指，不小心蹭上去的。
一瞬间，我整个人仿佛被重重的锤子敲懵，半天说不出话来，心跳骤停。
“诶，你这女人怎么回事？怎么坐起来了呢？”
医生回身，不高兴地训斥起来：“你身体对麻药有抗体，还要再打两针，别起来。”
我咬牙：“这肾，我不卖了。”
医生骂骂咧咧：“要不是因为你是徐丽的朋友，家里穷，老公又得了尿道癌没有办法，我才不冒险做这个呢，都跟人说好了，你不卖？”
我死死咬着唇：“对不起，我被人骗了。”
他一楞，目光意味深长起来：“你老公没得癌症，骗你的啊？”
我苦笑：“得了，但是他有钱。”
医生撇撇嘴道：“那他挺狠啊。我要是你，谁特么骗我卖肾，我就卖他的肾。”
闻言，我竟有些心动。
但，或许是误会。
希望，是误会。
出门后，我心有余悸在肯德基坐了很久。
等麻药过去才拿出手机给宋知秋打电话。
“怎么样，肾卖了没？”宋知秋那边说话的声音很虚弱。
这逼关心的竟只是我有没有卖肾，而不是身体好不好？
我死死捏紧拳头，压抑心头戾气：“没卖成，人家说我身体不行，挖不了。”
“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说——”他的声音一高，忽然意识到不对，又变回有气无力。
他苦笑一声道：“算了，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
听他这可怜的样子，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怪错了人。
“你在哪儿？”
他楞了下，答道：“我到外面走走，在家痛得受不了。”
尿道癌是很痛的，宋知秋之前经常痛得一宿一宿睡不着。
我忍不住再次给他机会：“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你别瞒着，我会瞎想。”
宋知秋若无其事：“没有啊，不过妈叫我今天回去下，你和她关系不好，就不用去了，我等下自己坐公交。”
我又开始迟疑，一切都很正常，会不会自己真闹了个乌龙。
于是，挂了电话，先一步跑到婆家。
这会儿家里没人，我婆婆非常喜欢打麻将，不玩到深夜不回来。
我一头钻到床底下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