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予安垂着脑袋,手指灵活地解开袖口的袖扣,廉慕斯这才发现她的扣子扣错了一颗,因为袖子收线条的设计,没有及时察觉。廉慕斯抿了抿唇。沿着解开的袖缝,那点蚯蚓一样虬结的疤痕冒出了头,后面更加恐怖密集的痕迹若隐若现。他沉默着,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默然看着一只手,还有手的袖扣。节骨分明的手又将袖扣一颗颗严丝合缝地扣了起来,这扭曲的手腕在这只手里显得特别小。廉慕斯想起小时候爷爷讲过世奶奶的时候,经常说她怎么怎么内向,又怎么怎么懦弱不知声,“漂亮是漂亮,就是性子小气,老是容易被欺负”。完全是正经内户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和其他大家闺秀不同,没那么大方,也没那么讨人欢心。在其他人都适应了新环境的时候,她还为此生了一场大病。每回说到这,总会恨铁不成钢地拍一下大腿,又自得说着奶奶的运气全部都用了,就是为了遇到他这么好的对象。但他嘴里也经常念叨着,奶奶的手特别小。一手就能握住,好像能一直相握到老似的。廉慕斯静静看着戎予安的手,那些烦闷和深埋心底的惧意,所有一些的情感内容,以及茫然感,在这一刻稍微退治。蔚芷白完成了最后一遍的检测。半天没听到动静,纳闷地抬头望了过去,却瞧见表哥正和她天下突袭女生之间的话题很多。把冬日赛的传单交给语文委员后,正逢宁娴搬来一堆试卷。闲着也是闲着,她和另外两个人分了几摞,挨个挨个发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