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迎上天雷,面无愧色,被雷劈得七窍流血,魂飞魄散。
血色氤氲着水色四处弥漫,大雨冲淋下死尸的皮肤快速溃烂,染上泥水,污秽不堪,阖府上下,无一幸免。
画面变换,是她与桑昭对天立誓的场景。
那日,玄清峰山巅上风云汇聚,大雪漫天,狂风卷着积雪势如破竹般刮在众人面上,风头如刀面如割,誓言落成,苍天为证,恩义断绝。
所有乱糟糟的场景搅在一起,父母惨死,对天立誓,血色的雨水,以及一道蛊惑人心的声音——
‘这一切都是拜桑昭所赐!是她,是她害死了你的父母!害得整个江州不得安宁!害得你的师尊怀疑你,师弟厌烦你!’
“什么!不!不对!”阮青络神色惊恐,从梦中猝然惊醒。
但那声音,仿佛与内心深处的阴暗勾连在一起,水乳交融,又如梦一般消散无踪,好似从没有存在过,让她无处寻觅。
但剧烈的心跳还是出卖了她心底的不安。
偏头看向窗外,正是暮色四起之时。
—
桑昭一觉睡到暮色昏沉。
醒来后她气力恢复了一些,刚推门出去,不巧便撞见了杨久安也推开房门。
“师姐。”
“嗯。”桑昭眼神从他身上掠过,拔出佩剑便欲离去。
“等等!”杨久安叫住她,“你要去翠谷山吗?我们一起吧。你不该救那些人,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桑昭蹙眉,回身望着他,嗓音冷冽,“我做什么不用你置喙,你先管好你自己。”
杨久安因桑昭冷厉的眉眼顿在原地,“你什么意思?”
“我早就说过日后我们两不相干,还请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人无信不立,等你学会自立之后,再来跟我客套吧。”
言罢,桑昭手中结印,佩剑缓缓浮起,她踏剑便欲离开。
“等等,你到底什么意思!”杨久安挡在桑昭面前。
他虽天生气脉不通,但身为长老之子,亦有傲据,今日还是自愿
桑昭愣在原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头顶,心中不由调侃,‘我前世,可能是毁灭了三界?’
她看过典籍,也知道天道气运这种东西,哪怕是大奸大恶,嗜杀成性,屠城灭国之人,头顶的阴云都不会像她这样浓烈,说不定她前世真有可能是什么大魔头。
【这这这……】神识不灵光的脑瓜子根本思考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不至于吧,是不是有点夸张……】
阮青络也抬起头看。
两人比肩而立,浓烈的黑云和金色的祥云泾渭分明且难分伯仲,交界处碰到一起,呈不死不休的争夺之势。
“啪啦——”
倏然,大殿中所有僧侣手中的佛珠骤然断裂,无数褐色的珠子散落在地板上,声音清脆,跳跃着滚入不同的角落,在金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而萦绕在众人头顶上的气运云团霎时间消散,一切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
大殿内寂静一瞬,又喧哗起来。
“抓住她!抓她祭天,平息天罚!”公孙家的人忽然冒出头,殿中的修士纷纷拔剑。
“放肆!我青云门的人也容你们摆布!”顾济尘断霄剑已出鞘,瞬息间站到桑昭和阮青络身前。
【哇~他好帅!安全感拉满!】神识自动星星眼,开始在桑昭脑子里吹起彩虹屁。
桑昭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人,眉心一跳,‘或许,他保不住我。’
顾济尘大乘期剑修的威压毫不收敛,殿中原本气焰嚣张的修士跪下了大半,但江州城中,不是没有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