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忽然尴尬起来。
叶深出了一身热汗，双颊泛红，他经历过无数更赤裸的场面，从未感到羞耻。眼下他衣着整齐，躺在这样一个禁欲得近乎严肃的地方，却感到了一丝不挂的难堪。
何时和殷于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目光像无形的射线，穿透单薄的病号服，穿透他的血肉和骨头，把他心中藏匿的角落照得明亮又通透。他那些狡黠的语言花招，惑人的肉体伎俩，在这样的照射下，再也没有往日的力量。
“放了我吧。”叶深用不输液的那只手遮住眼睛。
那两人相视一笑，轻轻把它拉开，残忍地放在他双腿之间，用那个坚硬的触感，刺破他试图愈合的伪装。
“这是个意外……”
“哦——”㈨㈠㈣㈢㈤㈧㈦
何时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重重地摸了一把，然后，把沾满叶深味道的手指送到殷于野面前，后者贪婪地吮吸。
叶深难耐地闭上眼睛，一股欲火烧得他全身滚烫，他有些难以接受，二十多厘米的刀口还没拆线，身体就充满渴望。更不能接受的是，这场坦率得近乎剥皮剖心的谈话，痛得竟如此短暂、轻微。
或者说，那不只是疼痛，就像性爱中的复杂体验，苦乐并存，到最后，只剩下一片轻松的释然。
一旦失去痛的重负，生的欲望便会加倍反扑。
他终于坦然承认：“我想要。”
想做爱。
想完全赤裸地做爱。
想进入你们，也想被你们进入，把肉体和灵魂一同摩擦，做爱，性交，插入……语言是如此贫瘠，只有鲜活欲望的能描述一切。
他想放弃所有人类的表达，像动物，像植物，像融合的细胞，撕裂自己又彼此吸收。那是血肉之躯的本能，想要释放，想要播撒，想把千千万万的自己在他们身体里延续。
前所未有的澎湃欲望在极度衰弱的身体里冲突，叶深把手和他们握在一起，感受那种煎熬，直到浪潮失去汹涌，海面重归平静。
“那就快点好起来。”
他们揉搓着他的手指，带着欲火燎原之后的焦渴。
叶深一直以为，自己早已把该经历过的都经历过，身体的阈值不低，即使禁欲一段时间，也不至于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稍加拨弄便不能自持。
可他确实在颤抖。
焦灼，紧张，像第一次被打开身体，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块毛巾。
他全身赤裸着，倚在同样赤裸的殷于野身上，任何时给他擦拭身体。毛巾粗粝，肉体光滑，两种截然的刺激，让他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情欲的迷离。
殷于野的手指在他胸前拨弄，轻描淡写的力度，却把酥痒层层渗透，一直痒到心底。
“可以了吗，小野？我想要，何时，我想……”
伤口早已拆线，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他们依旧不给他放纵的机会，无数次捉住他试图自慰的手，把欲望牢牢锁在他的身体里。所有生命力都被用来愈合，不允许丝毫浪费。叶深挣扎起来，那些压缩到极限的欲念，烧得他快要失去理智。
“我已经好了……我真的好了……”
他完全失去了自持，在何时和殷于野身上乱摸，撩拨着他们同样勃起的阴茎，仿佛抓住某种罪证。
“你们也想要！你们也想……”
殷于野的呼吸烫在他颈后，粗重得近乎咆哮，他忍得浑身发抖，红着眼睛看着何时。何时的心跳声快要盖过一切，红潮爬满身体，手里的毛巾被绞紧到极限。
一声织物的裂响，三个人的心弦同时绷断。
叶深躺在久违的家里大床上，如同被野火燎过的平原，湿润的吻浇不灭半点火星，却掀起更多热浪。他的身体融化了，破碎了，连同虚伪的自制力一起灰飞烟灭，灵魂像烟一样，脱离肉体，向无限高的天空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