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第一批预制式生态穹顶已经架设完毕，透明的穹顶下，人工气候系统正在调试。
“第三区土壤改造进度滞后了百分之七。”
应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
“我看到了。是地下岩层比预计的更坚硬，还是设备出了问题？”
佩图拉博走到应舟身侧，手中拿着数据板，上面显示着工程图表。
佩图拉博穿着朴素的灰色工程服，上面沾着些许尘土和油渍。
“两者都有，地质扫描有误差，三号钻探机组的主轴承在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后出现疲劳裂纹。
我已经调派了备用机组，但进度损失无法完全弥补。”
应舟转过头看向佩图拉博。
“损失了多少时间？”
“如果备用机组能在四小时内到位，并且后续不再出现意外，总工期将延迟十八小时。”
佩图拉博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这是理论最优值。实际可能会延迟二十二至二十四小时。”
“可以接受。”
应舟的话让佩图拉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父亲，这是百分之三点七的进度偏差。我不认为这‘可以接受’。”
应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的说道。
“佩图拉博，标准是为大多数情况设立的指南，不是不可违背的铁律。
百分之三点七的偏差，在开拓新农业区的背景下，是在合理误差范围内的。”
“但本可以避免。”
佩图拉博固执地说。
“如果地质扫描团队更仔细，如果设备维护计划更严格……”
“如果，我们可以追求完美，但不能要求完美。尤其是当这种要求会压垮执行者的时候。”
佩图拉博沉默了。
应舟知道佩图拉博在想什么，在想那些可能存在的疏忽，在想那些本可以做得更好的细节，在想如何改进流程以避免未来再出现类似问题。
这种思维方式成就了佩图拉博，也折磨着佩图拉博。
应舟转移话题。
“带我看看其他区域的进展。特别是那个你上周提到的水循环系统创新设计。”
提到技术细节，佩图拉博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些。
“是的，父亲。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