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中途护士小姐又拿出许多文件要家属签字，陆母签字的手不停的抖，许蕴的心也纠在一起。期间，那个送血的人又一次提着箱子过来，这下许蕴再也绷不住，她拉着护士的手，焦急问道：“怎么还送血过来，他现在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护士见她这么激动，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甩了句：“不要耽误时间，耐心等着！”这次大家不再沉默，而是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林飒更是泣不成声。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七个小时？八个小时？手术间的门终于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主治医生赫伯特。大家瞬间围上，七嘴八舌的问情况。“安静！我理解你们的心情，现在不能说恭喜，因为手术是完成了，也做了癌细胞的清扫，手术时间很长，患者的身体机能又很差，我们要把他转到icu特别观察。”医生顿了顿，看着陆敬洲道：“术后可能会出现一系列的并发症，像大出血、感染、胃肠壁缺血坏死，这些尤其要注意，你们选一个人在监护室照顾他，一般全麻后一个小时内就清醒了，但具体情况还要看他自己。”林飒上前拉住医生的袖子：“医生，是不是多长时间内他清醒过来就没事儿了，没清醒就……”赫伯特无奈的看着陆母：“女士你是电视看多了吗？我们手术结束了，全麻病人苏醒，最多也就一个小时，我们担心的是术后并发症！这些才是致命的！”“并发症？”“对，就像感染，他会出现高烧不退……”赫伯特给大家普及一系列医学知识，他们都是似懂非懂，但听他说的每一个并发症都可能致命，又不敢怠慢。“我们做的是毕一式胃大部切除术，这样不影响他以后的生活，还能正常吃饭，就是要少食多餐，毕竟胃容量小了！好了，其他情况等他脱离危险期再说吧！”不久后，陆敬尧面上还带着氧气罩，脸色煞白的被推了出来。饶是早有准备，许蕴还是没忍住，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在监护室先是陆敬洲在照顾他，中间他清醒过来，也只是短暂的有意识，随后便昏睡过去。吓得陆敬洲赶紧找医生，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看了心电监护仪和身上所有管道，告诉陆敬洲，他没有大碍，只是睡着了，这种昏睡可能要持续一段时间，毕竟患者机体太弱，异常疲惫。还告诉他监护仪若是报警，及时告知医生，不远处护士也是24小时监护。可，幸运之神好像从来都没眷顾他们，后半夜，陆敬尧发起了高烧，体温接近四十度。陆敬洲慌忙找来医生，医生让护士给陆敬尧抽血化验，又给开了许多点滴。医生让陆敬洲多给病人擦擦身，因为发烧身上的衣物容易潮湿，还要及时更换。最后换了许蕴进去，这些精细的活他实在做不来，陆母毕竟年纪大了，经不住熬夜。陆敬尧也一直处于昏睡状态，许蕴进去再合适不过。她换了隔离衣，快速来到来到病床前。没有时间给她伤感和心疼，她拿起护士准备的开衫病员服，小心翼翼的避开胸前的电极片和引流管，帮他穿上衣服。陆敬尧的胸口一部分贴着东西，一部分裹着纱布，从纱布里还有管道引流出血水，整个场面触目惊心。护士告诉她哪些地方不能碰，哪些地方可以拿下来，待会儿要放回去。就这样，她不停给他擦拭身上的汗水，换额头上的冰毛巾，观察点滴，记录尿量和引流液的量。来回重复的检测体温，不厌其烦。直到天大亮，顺着监护室的窗户，看到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再看看体温计上373的数字。许蕴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体温终于降下来了。值班护士过来给陆敬尧换药，拍了拍许蕴的肩膀，“你是他妻子吗？真的是太棒了！”许蕴笑笑没说话，虽然面上尽是疲惫，但还是说了句“你也辛苦了”，毕竟人家也不停过来检查，输液、抽血等等，做的都是她干不来的活。陆敬洲进来换她休息，许蕴也没推辞，交代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陆母给她准备了早饭，叮嘱她吃饭赶紧洗洗休息一下。许蕴也没多言，道了谢便离开医院。直到走到大门口，才仰着头，长长舒了口气。陆敬尧，手术这么难你都挺了过来，这些小小的并发症，也一定不是难事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监护室，陆敬尧悠悠转醒。他觉得自己仿佛一直在海上浮浮沉沉，想挣扎却没有力气，抱着根浮木，每次被海浪打进海底时，就有一双温柔的手托举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