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内,四周摆放着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古籍典册,散发着淡淡的墨香。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李承煜神情冷峻,不苟言笑,伸手轻轻拈起毛笔,稍作沉思,随即落墨于宣纸之上。
良久,他笔锋微顿,眉梢轻挑,目光仍凝于纸上,口中悠悠问道:“此事究竟是宴王还是太师所为?”
兰蕊闻之,手中动作停止,退身拜倒:“回陛下,经查明,绮罗香一事确系宴王主谋,太师与此事毫无瓜葛,未曾插手其中。”
他面色骤沉,犹如阴云密布,手中紧握着的毛笔竟在盛怒之下“咔嚓”折断,墨汁飞溅,星星点点洒落于宣纸之上。
咬咬牙恨声道:“朕平素对皇兄太过纵容,以致他这般肆意妄为,全然不将朕放在眼中。”
霍然起身,长袖一挥,将桌面上写就的纸张狠狠揉作一团,奋力掷于地上,转头向兰蕊吩咐道:“你且去寻些比绮罗香更厉害的药来,朕要让宣雍城上下皆知晓宴王在南风馆聚众行乐之事,教他好好尝尝这肆意妄为的恶果。”
:“奴婢谨遵圣谕。”兰蕊轻声应道,旋即敛息垂首,缓缓退下。
李承煜继而款步回至书案旁,再次拾起一支毛笔,正欲续写,然思绪却似仍被方才之事牵绊,笔下不禁微微凝滞。
恍惚间,昨夜“阿九”的呼唤如魅音缠心,令其心乱。慌乱中,他失控地将新写几笔的纸揉作一团掷出,纸团划过弧线落于墙角。
窗外,天色渐暗,宫廷的高墙似乎也难以阻挡那即将笼罩都城的阴霾。风悄然吹过,带着一丝不安的气息,向着市井街巷散去。
此时,宫廷的花园里,花朵在风中颤抖,花瓣纷纷飘落,池塘里的水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是夜,宫廷中静谧且压抑,而这一夜的风云却在悄然孕育着次日的喧嚣。
次日,晨曦初破,宣雍都城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仿若汹涌潮水般澎湃不休。
集市的喧闹中,买菜大婶与卖菜大婶凑在一块儿,眉飞色舞地嚼着舌根:“听闻那宣王癖好男色,昨日在南风馆可是肆意放纵,简直不成体统!”
:“谁说不是呢,幸好顾世子及时阻拦,否则怕是要闹出人命大案,那场面定然是不堪设想。”
周围的摊主们也纷纷被吸引过来,围成一团,脸上皆挂着好奇与鄙夷相互交织的神色,交头接耳地议论不停。
王府之中,原本安宁如画,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朱梁在骄阳下闪耀,繁花飘香,清风轻拂。庭院中的假山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绿意盎然,池中的金鱼在荷叶下悠然游动。
然而李锦佑盛怒之下,仿若巨石击破平静湖面,祥和瞬间破碎。
李锦佑目眦欲裂,额头上青筋暴突,猛地一挥手臂,将桌上的瓷器狠狠地摔向地面。
伴随着瓷器破碎的清脆声响,他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废物!全都是废物!”
下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停地颤抖。他双手撑地,额头拼命地往地面撞击,发出“砰砰”的闷响,声嘶力竭地高喊:“殿下恕罪!求殿下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吧。”
那求饶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屋内不断回响,更显得凄惨与惶恐。
他下巴微微上扬,狭长的双眸寒芒如冰潭。举剑缓缓前行,剑身寒光恰似死神的镰刃,每一步都沉重若千钧。
站在下人跟前,斜视俯瞰,眼中毫无怜悯,只有冷漠的杀意。剑抵脖颈,下人顿时僵住,求饶声戛然而止。
其嘴唇微动,声音冰冷而又刺骨:“机会是留给有用之人的。”
手腕一抖,剑刃掠过,鲜血溅出如泉涌,洇红了地面与墙壁。李锦佑置身于血腥之中却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如水。
一男子推门而入。只见他玉簪挽起青丝,乌发间隐约有光泽流动,眉若远黛,含情脉脉,眼下一点红痣,更增添了几分妩媚。面容清冷之余,又透着一丝妖冶,来者正是世子顾一白。
他抬眼打量眼前的景象,眉头微微蹙起,手指轻轻抵住鼻下,似乎在遮掩那刺鼻的血腥之气。
继而,他缓缓抬起右手,从左边袖口取出一方丝帕,款步走近李锦佑身旁,牵起他的手,悉心擦拭血渍,口中佯装温柔地嗔怪道:“怎就弄脏了自己的手,我来为你擦拭干净。”
李锦佑眼眸轻抬,泫然欲泣道:“一白,若不是有你,我恐怕已身陷泥沼,遭人玷辱。”
顾一白心中暗自嫌恶,然而面容之上依旧笑意盈盈,柔声道:“无妨,锦佑。只是如今恐怕要委屈你一些了。倘若皇上知晓你安然无恙,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转身轻叹一声:“唉,往后切不可这般莽撞行事了。不然,我定会为锦佑忧心不已。”
李锦佑心中感动万分,急忙拉起他的手,诚挚地说道:“一白放心,此次是我行事鲁莽,下不为例,日后我定然不会再如此。”
顾一白微微点头,轻拍他的手,凝眸注视着他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