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速度极快,他嗯了声,看了眼天边蓄积着厚厚雨水的乌云,眸色渐沉:“一会儿有暴雨,再不下山就走不了了。”熊威一怔,登时加快脚步,就连前面的阿卜也弓着腰,缩着肩膀,脚步快的像要甩出残影。好在目前雨势还不大,昨晚刚下了一夜雨,路上水坑被雨滴敲打的“噼啪”作响。泥路湿滑,就连身形最稳的熊威都滑了两脚,抱着时玉动作本应更加惊心动魄的沈湛却不受影响,头都不用低便自然地踩过一地水坑,在一旁威廉警惕的排查中,走出了一条毫无风险的路。暴雨降落的前一刻,几人终于冲出了森林。阿卜失魂落魄的低着头,嗓音细若蚊蝇,沙哑不堪:“……今晚是第三夜。”他看着面前狼狈凌乱的几人,在风雨中道:“蛊祖发怒了,他不喜欢你们。”“——希望明天还能看见你们,”他闭上了眼,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祝你们好运。”旅舍大门被一把推开。时玉从沈湛怀里下来,慌忙找过几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湿淋淋的几人。“谢谢。”沈湛湿的彻底,单薄的白衬衫紧贴着肌肉起伏的身体,劲瘦的身躯苍白修长,犹如大理石完美雕刻,蕴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爆发力。他垂着脑袋,示意时玉给自己擦头发。本来只想把毛巾给他的时玉一愣,连忙站在男人身前小心的为他擦掉头上的雨水,比起沈湛的狼狈,他身上就好的多了,除了裤子和后背湿了点,其他地方被男人护的严严实实。熊威手脚利索的升起大厅中央的柴火。湿冷的客厅瞬间温暖了许多,几人一边换衣服,一边严肃的讨论起阿卜最后说的那句话:“蛊祖不喜欢我们?”“难不成没有脸是因为这个?”林竹:“不可能,那石像上的划痕更像人为,我更怀疑是有人在装神弄鬼。”“阿卜吗?”许念问:“他神神叨叨的,不排除自导自演的可能。”“不太像,”想到阿卜在石像前险些把头磕烂的行径,熊威缓缓道:“会不会是寨子里的其他人?”众人一静。来这里三天了,除了第一天曾见过寨子里的寨民们,他们再没有接触过他们。“寨民那里可能有突破口,”任毅说:“明天咱们分为两队,一队跟着阿卜继续‘游玩’,另一队去寨子里探探情况?”“好,”林竹干脆应道:“你和阿念去寨子里看情况,我们四个人继续跟着阿卜。”阿卜是个疑心病很重的导游,虽然今天石像被毁摧毁了他的心神,但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他也绝不简单。已经第四天了,至今为止还没有找到“乌南寨没落”的线索,众人心情都有些压抑,喝完热水便洗洗上床。自从昨晚睡在一处却没有被惩罚以后,几人不约而同的选择待在大厅。人多力量大,总比单打独斗的好。夜色渐深,窗外雨势滂沱。狂风夹杂着暴雨,和昨晚不分上下。树影婆娑,灌木丛中悄然探出来一条庞大可怖的银白巨蟒。巨蟒长尾蔓延至看不见尽头的密林深处,晶莹无暇的鳞片似上等的玉石,闪烁着幽幽的荧光。深蓝色的竖瞳被透明眼睑包围,似尊贵的王者,漫不经心的掠过几分寒意。丛林深处蠢蠢欲动的蛊蛇们胆寒的蜷缩身体,拧成一股麻绳,顺着大门缝隙钻入的小蛇们纷纷哆嗦着原地返回,周遭危险慑人的诡异气氛霎时间归于平静。即将潜入大厅的巨蟒却忽的抬起头,看向二楼某间燃起灯火的房间。“嘶。”它吐出冰冷的蛇信,竖瞳兴奋地收缩。……它的伴侣,似乎在等它?豆苗大小的灯火照亮一方天地。开了一条细小缝隙的木窗外钻进来一个影子。宽大柔软的木床上,青年正懒洋洋的倚着床头,散漫的翻着一本小册子。昏黄光影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他优美纤长的脖颈线条,薄薄的绒毯铺在身前,被凸起的小孕肚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似乎听到了声响,他撩起眼皮看来。银白巨蟒再次兴奋地吐出蛇信,冰冷细腻的鳞片自发的变得温暖,缠绵的勾上青年的身体,细细摩挲着雪白肚尖上尚未褪去的一点粉,“嘶。”时玉忍下心里的不适应,巨蟒身躯庞大,长尾盘了几圈依旧蔓延至极远的地方,整间屋子似乎瞬间变成了蛇窟,说不出的阴森诡异。他实在难受,“变小点。”蟒蛇温柔的蹭蹭他的嘴唇,意思很明显,想讨点爱人的怜惜。……这条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