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承业被说得脸发烫,他连连道:“请你们相信我一回,这才咱们熬过去就好了,这生意本来就是有来有往,有盈有亏。”“哎呀,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一个人叹了口气,“我们这次都是拿出了周转资金在支持你,要是你挣不了,我们受的牵连可不是一点两点。”“我早说这项目太冒险了,你们就是不听。”“诶,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还都劝我们加入呢!”几个人争吵起来,吵得黎承业一个头两个大。他安抚着这三人,余光瞥见从出租车里出来的黎天和秦斐。黎天喊了句「爸」,正要问他怎么回事,黎承业却把他俩往院子里推,嘴里念叨着让他们赶紧先回屋子。回到房子里,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呛得黎天直咳嗽,他连忙用手臂掩住鼻子,跑去开窗通风。餐桌上隔着四只杯子,杯子都还剩着些茶。客厅的玻璃烟灰缸被拿了过来,里面塞满了七零八碎的烟头。几个人大约是谈了很久。黎天跑出了家门,站在院门内听着外面的对话。争吵还在继续着,他听到有人重重地锤了下车的引擎盖,发出一声厚重的闷响。“黎承业!这钱你得先给我垫上!我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这个小破公司呢,现在快要破产了,你总得负责吧……”黎承业几乎是吼着打断他:“当初大家都是商量好的!是盈是亏都得认账!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他对面的人立即就急了,一把扯住黎承业的衣领道:“你的意思就是我直接破产呗!你家大业大禁得起风浪,我能跟你一样吗?!”就在这时,赵芳开车回来了,被门口的场景吓了一跳,无措地看向黎承业。她还是心仪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秦斐出去,改变了阵容力量对比,黎承业这才得出空隙来打电话叫保安。几个人都是成年人了,见保安拎着警棍、打着手电筒走过来,狠狠瞪了黎承业一眼,悻悻地钻进车子里走了。黎承业一身疲惫地回了屋子,黎天都围上去问他发生了什么,黎承业只摆摆手,说了句「小孩不要瞎操心」,累极似的不愿多说一个字。赵芳给他拿了换洗衣裳,黎承业洗完澡便回了书房,还锁上了门。黎天隐约听到书房里传来赵芳和黎承业的交谈声,但声音不大,他没听清楚什么东西。他以前也见过不少黎承业的商业合作伙伴来他们家谈合作,这其中就不乏进门前跟黎承业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出门最后反目成仇的。他爸也曾因为资金周转问题欠债难还,被对方堵到家门口,最后不得不把他暂时送到远在海南的远房亲戚家避难,好在他自己最后想办法还上了钱。生意场上就是这样腥风血雨,看似波平浪静之下,地动天摇的事情随时都能发生。但他很少受到波及。黎承业就像是一面坚实的盾,虽然表面粗粝得磨人,但好好地将黎天隔离在所有事情之外。等赵芳从书房出来,黎天推门走了进去,见黎承业一个人仰躺在老板椅上,手里夹着半截烟,火燃到尽头都没注意到,几寸灰烬掉落在他黑色的西装衣领上。黎天喊了句「爸」,黎承业这才缓缓从座椅上直起背,慢慢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又什么事情?”黎天把月考试卷放在他桌上:“试卷签字。”“哦。”黎承业反应了过来,从笔筒里抽出支笔,刷刷两下就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了,黎天却还在原地没动,黎承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黎天才道:“你就不看看我试卷?难得我这次考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