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睡得极不安稳,整个梦里,都是俞子叙。尤其是当他的唇越离越近,嗓音沙哑,说:“阿竹,阿竹~”一迭声的阿竹,让宋秋竹猛然从梦中醒来,发现天边已经发白,天亮了。这人也忒霸道了点,也不问她同不同意昨天一下午的大雪,晚上八点就已停了。外面的雪倒是没积得多厚,雪已化了,外面湿漉漉的。一楼的客厅,电视上正播报着新闻,昨天的大雪倒是造成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车祸,幸亏没什么人员伤亡。雪化之后的天气反倒是极冷,哈一口气都是浓浓白雾。俞子叙坐在茶几前,看着资料。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的贴身羊绒衫,黑色长裤,坐在那里,冷厉肃然。只有宋秋竹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却如骄阳,又如春暖花开,两个极端的鲜明感受。感受到宋秋竹的视线,俞子叙抬起头来,唇瓣轻勾:“阿竹,早。”“二哥,早。”宋秋竹唤道。佣人见她起床,问道:“先生,现在摆早餐吗?”俞子叙道:“以后这些事情,阿竹做主就行。”“是,先生。宋小姐,现在用早餐吗?”宋秋竹看向俞子叙,俞子叙眼里含着鼓励的微笑。宋秋竹深吸了一口气,她在俞子叙的眼里看到了很多。俞子叙显然是要准备把风苑的事宜丢给她,让她负责。果然,俞子叙接着道:“阿竹,以后你就是风苑的女主人,风苑的事情,大大小小,皆由你作主。”宋秋竹手心微微冒汗,他们还没结婚,她就算是女主人了吗?这人也忒的霸道了点,也不问她同不同意。“对我的安排有意见?阿竹,我平常公司的事情已经很多了。至于你,我相信你,在你的管理下,风苑一定更好。”有她在,会更像一个家。宋秋竹说:“二哥,我会努力的。”她已经决定接受俞子叙的建议,开始一段感情,试着经营一段婚姻,那么,她定不会给俞子叙丢脸。她的家世配不上他,可是俞子叙本人都没有意见,其他人便不能置喙。吃了早餐,俞子叙派了司机跟着她,送她去想去的地方。昨天才发生了车祸,今天又是雪水融化的天气,俞子叙自然是不放心的。宋秋竹也没有坚持。她比任何人都惜命。她既然回来了,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注定会失望了。“宋小姐,我们去哪里?”“去文心幼儿园吧。”文心幼儿园,是她幼时读过的幼儿园。她和园长很熟。当年陶凝就是文心幼儿园的家委会成员,又是义工。陶凝嫁给宋健柏之后,当了全职太太。平常闲得慌。在幼儿园里,她跟孩子们打交道,做义工,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因此,陶凝跟吴群园长特别相熟。后来宋秋竹从幼儿园毕业之后,陶凝还时不时带着她跟吴园长相聚。去之前,宋秋竹已提前给吴园长约好了。这会人直接过去就行。站在幼儿园面前,宋秋竹心中有一些感慨。跟门口的保安说了一声,吴园长亲自下来迎接。“秋竹~”吴园长只是端详了几秒,就认出了宋秋竹。她立即亲热的上前来握住宋秋竹的手。“吴姨。”“哎。”吴园长的眼眶微微有一些湿润。她跟陶凝那十来年的相交,友谊深厚。当年得知陶凝之死,大受打击。这会故人之女就在眼前,怎能不唏嘘。“秋竹,你现在长大了。”当年她奔丧,那个少女哭得凄凄哀哀,大眼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此时的少女,已经长成了女孩。五官绝美,神色清冷,透着一股子坚毅。眼神清澈,不再迷茫。如果陶凝能亲眼见到,该多么欣慰。“你妈妈如果能看到,也该是心安了。”昨天吴群就告诉自己,不该哭的。可是,看着宋秋竹,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了。她投入幼教行业,一做就是二十几年,整日对着孩子,最是心软。“吴姨,别哭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美。”宋秋竹有意劝慰。“老了,都过了七年了,我也老了。”吴群接过宋秋竹递过来的纸巾,拭去眼泪。“年纪大了,最受不得这些场合。”吴群有点唏嘘。宋秋竹唇角含笑,说道:“那是吴姨你心肠好。”能感受别人之感受,能站在对方的立场想事情。“你这丫头,离开七年,连个电话也不打,至少邮件也来一封吧。一去七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吴群平静下来,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