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春分其三枣叶茶
“没问题吗?”
贺乌抱着胳膊,很是担心地皱起了浓黑的眉毛。
“放心好啦!”明月珠把长长的辫子咬在嘴里,攀住枣树最低的那根树枝,噌一下蹬了上去。
“阿珠,要不然你还是下来。”贺乌一瞬间松开胳膊,伸手想稳住他,“我帮你拿吧。”
“不用不用。”明月珠颤巍巍地抬起胳膊往上爬,“不要和我说话!”
他的长生哥拿着纸鸢递给自己的时候,所提醒的留神院子里的枣树,的确是对的。
他拿到这只小风筝不消半个时辰,就把风筝卡在了枣树最高的树杈里。明月珠拉着线轴使劲扯了扯,把枣树叶子都哗啦啦扯下来一片。
本来他还不停地埋怨,说全都应该怪长生哥,不让他出门好好玩。看着满地嫩生生的枣树叶,明月珠又闭了嘴。
不过贺乌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毕竟,明明风筝在郊外才能高高放起来,而明月珠现在只能听着门外官差巡街的声音,守着空荡荡的院子抓耳挠腮。
“枣叶洗干净了可以和梨干煮水,做枣叶茶喝。”贺乌说着从肩膀上捡下一片枣叶,“等着吧,我想办法给你取下来。”
贺乌今天穿了件纻布的窄袖直裰,从头到脚仍然是深色。他平日里为了方便劳作,穿爽利的猎装短衣更多,极少穿这样宽松俊逸的衣服。
“这件的布料本来是做给阿珠穿的。”觉察到明月珠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贺乌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前襟,“裁得太宽。”
于是捡给了贺乌穿。贺乌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不是因为裁得宽。”明月珠鼓起腮帮子,呼地吹走了一片贺乌胳膊上的枣叶,“是我出主意给长生哥穿的。”
他说着抬起手戳了戳贺乌轮廓分明的脸。
“我觉得这件黑色的底子,带了点暗蓝的宝花,给长生哥刚刚好。”明月珠言语间有些得意,“不过长生哥总是穿黑色蓝色的衣服,等我跟奶奶学会挑花了,先给长生哥做一条狮子滚绣球的腰带,多挑几个亮亮的颜色。”
“腰带可不是能随便送的。”贺乌垂下眼睫说。
在与贺乌相处的时候,明月珠总觉得他有时候拘束得很——这是为什么?
明月珠高兴撒欢的时候就去攀贺乌的脖颈,央求缠人的时候就抱贺乌的胳膊,更别说前几日走山路或者避雨的时候,贺乌总会背着他。
从山野间带出来无拘无束、以至于会过分亲密的性子,他自己毫无察觉。
贺乌也不会怪罪,顶多在明月珠太没有分寸的时候,伸手拍一拍他紧紧搂着自己脖颈的胳膊,或者捏住他拱进自己臂弯里的脸。
“那,我做个香囊给你。”明月珠又想了想说,“你的腰带上总是挂着弯刀、骨哨和燧石,不漂亮。”
“香囊也不是……我不讲了。”贺乌笑着摇头,“快想一想办法拿你的风筝吧,在树梢上挂久了,小心被树枝刮坏。”
贺乌的眼睛望着明月珠的眼睛,还是那双浅色的、凌厉深沉却温柔地微笑起来的眼睛。
什么腰带还是香囊,明月珠全都忘了,他的心也像是跟着风筝挂上了树梢一样,轻飘飘了起来。
“梯子在放杂物的角房里,我帮你上去拿吧。”贺乌又说,“可再不能这么随便放起来了,下午我要去育稻秧。”
“我自己来捡,我自己捡。”明月珠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心情,莫名地无所适从,于是更加大声地抢在贺乌前面,“我爬到树上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