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惊蛰其二醪酒
贺乌听得见明月珠蹦蹦跳跳跑在小路上的声音。他们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很久,然而明月珠的个性实在是太分明——也有贺乌自己常常挂心的缘故,因此分得出他活泼的脚步声。
他故意往田地里俯了俯身,等明月珠跑过来找他。如果到处找不到他又会跺着脚喊,到时候贺乌再直起身逗他一逗。
新耕种的作物嫩苗被风轻拂,田垄边的野草叶片长长,也在风的波纹里掠过贺乌棱角分明的脸颊。
不过他的确小瞧了明月珠,毕竟初见时在溪边,也是明月珠先一步看见了俯身屏息的贺乌。
明月珠也悄悄放轻了脚步,想从贺乌背后走过去吓唬他,一时间竟然成了贺乌捕兔、兔捕贺乌的连环局面。
明月珠睁圆了眼睛,仔细地看着正托腮静候的贺乌贺长生。
在山野之间养起来的少年才俊总该像他一样,有灿烂热烈的眼睛、硬朗英气的面孔。因为长久经历着风与太阳,他眉眼深深、身形健朗,这也是山野垂怜。
眼睛,尤其是长生哥的眼睛。明月珠从最早的时候就在被贺乌的眼睛所吸引,火似的瞳眸总是灼灼明亮,含着笑的时候——
“哈!”
贺乌唰一下回身站起来,两手捏住了明月珠的脸颊。
“吓我一跳!!”明月珠被他捏着脸,喊起来的时候声音也呜囔囔的。
“小心点。重不重?”贺乌伸手接过食盒,笑得很是得意。
还是他先吓唬到了明月珠,这一局判给贺乌赢。
“一点都不重。”明月珠打开食盒仰头回答,“我来的路上可小心了,菜汤都没有洒。”
贺乌伸手帮他拍了拍衣服后襟上的草叶,陪他一起坐到了田埂边。
明月珠对万事万物都好奇,与贺乌独处的时候总是有许多话要问,贺乌也耐心地回答他。
“怎么不在家和奶奶吃。”明月珠布菜的时候也拿出了他自己的碗,贺乌有些奇怪地问。
“我来陪长生哥啊!”明月珠说着拿出筷子分给贺乌一双,“我以后每天都来陪你吃饭。”
更像是田螺姑娘的故事了。贺乌端着热腾腾的饭碗,笑着摇了摇头:“露天尘土太多,还是在家吃的好。”
“不要你管。”明月珠抬手点了点贺乌的眉头。
“这一块田是种什么谷子?”明月珠又问。
“水稻。”贺乌把一筷子蚕豆放进嘴里,“这一片临着白良沟,水位还低了些,等过几天就要插秧。”
“我也要来。”明月珠嘴里含着饭,忙不迭地回答。
他还真是热心。贺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问明月珠还要不要喝水,他的水壶放在了稻田那头。
“我回家陪奶奶。长生哥你也要少喝凉水!早点回家。”
明月珠说着收拾起食盒,又蹦蹦跳跳跑开了。
稻田一望无际,从这边走过去还要费些时候。贺乌刚想收拾起农具,突然一个激灵。
阿珠今天没有染发。而他从稻田这边归家,行经路口,中午的时候,或许会有过路的行人在此歇脚。而贺乌也不能保证,这些人里没有居心叵测的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