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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便又在何处称王起了争执,一个说要在瀛阙京,一个说要在齐临瞿,原本僵持不下,可韩渊中途叫停,出去了一会儿,后来,殷闻礼也出去了,再后来,双方竟就默契的敲定了。

称王,是为向天下宣告战国之霸主地位,便定在了天子脚下,周王畿[3]内。

此刻出了相府,裴子尚可一直没忘心里的疑虑,日里韩渊借口离席时,那瀛相眼底闪过的,分明是猎户看见陷阱落成时的精光。

趁着未与韩渊分开,他忽然问:“左徒大人与瀛相认识?”

韩渊淡然一笑,反问:“上将军何出此言?”

裴子尚停下脚,转身却看着这人笑里藏刀,带着丝探究:“君上顾虑左徒大人性烈,不满与瀛结盟一事,故而让我同左徒大人一道入瀛…”

“如今看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加重了话语中的猜疑,“左徒与瀛相相谈甚欢,倒是君上多虑了?”

这话说的如此明显,韩渊自然听得出,他是怀疑自己和瀛勾结。

但想起在令尹府时,慎闾派去刺杀瀛使的刺客都被裴子尚挡了回来,韩渊轻笑一声,却仍带着恭敬,余晖落进他深不见底的瞳仁,他幽幽问:“那上将军,又收了瀛使,多少的好处?”

裴子尚眉头皱起,显然觉得此言太过荒谬。

如今的齐国之所以能成南方霸主,他裴子尚有不可磨灭的功劳。

现在怀疑他对齐国不忠,岂非是天大的笑话?

韩渊却依旧带着笑意,只是话中的讽刺不减,“上将军既为战将,又岂不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今日战机可让,来日,将军血拼多年打下的江山…”说着,韩渊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说出了下言,“便也一并,送给瀛人罢了。”

而后,韩渊拂袖离去,裴子尚望着他渐次没入黑暗的背影,耳边仍是他的最后一言。

战机,他自然明白,战国无战事,那就是笑话。

而要想得到一个必胜的战机,又是多千载难逢的事?

将军的仁慈,是要用将士的白骨来换的…

于是他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恨自己不争气,终究被私情左右,可事已至此,也只能默默叹一口气。

再想起韩渊这番说辞,一时间,他对这位忠贞不二的左徒,倒有些猜不透了…

相府之内,送走了这二人,亦再迎来了位客人。

“相邦大人。”沈遇躬身行礼,眼底一片黯淡。

殷闻礼只是轻轻扫他一眼,用盖碗拂去盏中浮沫,这才不紧不慢得回了句:“你这次做的不错。”

“可惜…”沈遇喉间发出沉闷的叹息,却道:“小人以为,相邦让公子璟辞去此次和亲事宜,是为不妥。”

“噔!”

殷闻礼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响的叩击声,让人分不清息怒,却见他漫步绕过了沈遇,转而注视着那轮明月。

沈遇这才继续道:“小人来时,看见大监往太子府的方向去…”

殷闻礼负手而立,虽未出声,眼中精光却愈来愈浓。

“大人近来,似乎太过劳累了。”沈遇眼珠转动,思索着下言,“今上,可就等着相邦松懈呢。”

“呵!”殷闻礼忽然低笑一声,惊散满室暗流,他问:“观花不察其实,赏月不问其阴,不亦谬乎?”

“亏本的买卖,本相可不做。”

……

月色愈发浓烈,映出纱窗上坐起的人影。

一番缠绵后,晏殊顾自坐起,背对着宇文护,弯下腰捡起方才被那疯子扯掉的亵衣,披在肩上,隔绝了背后那道滚烫的落在自己身体上的视线,也盖住了满身的爱痕。

宇文护就侧躺着看着他,晏殊慢条斯理的做着这一切,像是场精心排练过的勾引,处处都透露着不自知的邀请。

想起方才二人未尽的话题,晏殊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宇文护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苏武,但眼下谈情说爱的时候,他可不想晏殊和自己说别的男人。

于是故意拉长语调轻哼一声,邪笑:“晏大人,你总爱和我提起别的男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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