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些饿了,便喝上一碗吧。”
祝长安顺势将胳臂搭上她的肩,半副身子的力气都倾在这胳臂上。
云见月的身子一沉,便知有恙。
那一盅汤端上来时,并着一碟桂花糕。
祝长安捏了捏云见月的脸,只是笑笑。
她羞赧躲开,转身不知避到哪里去了。
待撤下餐具,宫人尽数褪去,云见月才缓步进殿,手捧药盘。
祝长安脸色一僵,却在开口前,被云见月按下,“殿下别动。”
祝长安头一回这样听话,真就老实坐了下来,还自己挽了一条裤腿。
是新的药,往常不曾用过。
重华宫治淤的药膏总是用得很快。
“这是什么?”祝长安问,“味道有些呛人。”
云见月蒯起一小匙药膏,涂在手心里,直至白色的药膏焐得微黄,才轻敷于他膝头,再缓缓按揉。
“从前的用完了,妾有几回见殿下夜里翻身次数多些,想是那药膏时效不佳,不能长久止痛,便做主请袁御医配置了新膏子,更温和,也能长效安痛。”
云见月手上的动作很轻,说话时声音亦轻如棉,只怕弄疼了他,又怕自己擅作主张,惹恼了他。
祝长安的膝盖还是随她的言语,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云见月的双手立时缩了回去,“殿……殿下不喜欢?妾明日还换回从前的方子……”
她说话时太过小心,以至睫毛一个劲儿地颤。
祝长安的眉心拧了又拧,半晌,终是道:“没,只是有些疼。”
这是他头一回说,“疼”。
云见月笑得比从前放纵了些,“殿下忍一忍,我也轻一些。”
……
可到底,众人都能察觉,兄弟俩之间透着一股微妙气息。
令书阁论政,祝长安开口时,祝长行则闭口不言。祝长行说话时,祝长安则借故离开。
“殿下小心。”
祝长安才出了大门,便脚下一软,像是踩空,幸亏被时漾扶住,才得立稳。
“无妨。”祝长安推开时漾,挺直了身子,里头太闷,他时不时就要出来透口气,否则愈发难熬,“近日双膝总是隐隐作痛,许是到了冬日里,寒气重。”
时漾退后一步,却是低头盯着祝长安的衣袍,“殿下的膝盖是什么时候起……”
“从换了药起。”祝长安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
“殿下既然知道那药有问题,为何还要由着侧妃日日给您用?”
祝长安呼出一口热气,嘴角颤了颤。
“时漾,你不懂。”
那药奇在,夜里确实少叫他疼醒,淤青也消得快些,看起来,确是良药不假。可时日久了,便是停了那药,双膝亦时不时的便窜上一阵隐痛,待他留意时,那隐痛又逐渐消失。
长此以往,直至入了冬,寒气入骨,他才察觉异样。
每每云见月捧了药盘近前,他也闻不惯那味道,有几回,他推说今日父皇没叫跪,不必敷药。
可云见月眼圈一红,他的心就软了,不忍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