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云水就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单位大巴,准备搬到统一的职工宿舍。
职工宿舍并不大,和她租的房也差不多,不过多了一个阳台。云水提着东西进门,又用捷送快递买了许多生活用品,忙活了一个周末,终于勉强安顿好。
她累极了。明天还要上班,心烦意乱,以至于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梦里她在军训。
噩梦。
云水本科在首都理工大学读书,一个勉强还不错的学校。够不上顶尖,但说出来也不会被患有轻微学历歧视的家长唾弃。学校位置有点偏僻,附近没有很热闹的商圈,要逛街还要跑很远。
理工大隔壁就是联盟最顶尖的军事学院。
军学院和理工大学的前身都是首都大学的王牌专业,最初是隶属于同一个综合性大学,后面才逐渐独立。
两个学校的关系很好,尤其是理工大学的机甲机械专业,和军事学院的作战指挥系来往很紧密。
云水大一开学军训时,教官就是首都军事学院毕业的现役军人。
她累死累活、心惊胆战地被训练傻了,熬过了广播站师哥师姐点的“晴天”,好不容易熬到快结束,没想到在最后一天汇报表演的时候出了个意外。
那时候是一个一个方阵表演正步,她恰好在队伍中心的右侧,一行人还在操场边缘做准备工作,还没有正式开始。
那时云水整理着装,带好帽子,发现自己鞋带开了。
她弯腰系鞋带,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有某种动物急促的哈气声。
她一抬头,就对上一双近在咫尺、凶神恶煞的狗眼!
学校里是有流浪狗的。还很多。被学生们养得膘肥体壮、憨态可掬。
可眼前这一只不知道是不是刚混进来的新狗,相当瘦骨嶙峋,而且体格高大,凶性未泯。
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钻出来的。
云水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尖叫狂奔了!
她其实是非常非常怕狗的,是那种叶公好龙式的惧怕。她会觉得有些狗狗长得很可爱,但是一旦对上那种高大的、眼神凶恶的大狗,或者外表蠢萌温柔但体型特别大的,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害怕。可能是她特别小的时候,看过那种狼狗把小孩吃掉的新闻,打了马赛克的案发现场,给她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变故来得太突然了,她就这么又惊又怕地被狗追着,宛如一阵鸡飞狗跳的龙卷风,在教官震惊的眼神里奔出操场、跑到校内满是梧桐树的长街上。
遇见狗是不可以跑的,它真的会穷追不舍。
云水吓得魂飞魄散,被流浪狗撵着跑了整整一条街。
一人一狗旗鼓相当,人处在每天拉练军训的体能巅峰,狗则是四条腿天然优势、还兴奋得张狂了。
云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脑海一片空白,在巷子里乱窜,中间还绊了一跤,实在走投无路,猛地跳着抱住了一棵树。
她不会爬树。
但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她这么一跳,就跳离了地面,然后迅速手脚并用在树干起伏的纹路上毫无章法地扒拉。
谢天谢地,这是一棵好爬的树。
她真的已经吓懵了,疯了一样往树上贴,不管身上的擦伤,真的攀住了上面的树干。用力撑,伸手的时候胳膊都在害怕地抖。
她哆哆嗦嗦挤上了一截粗壮树杈,紧紧抱住树干,生怕自己掉下去。
大狗在树下狂吠,团团乱转,用前肢扑在树上,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