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澹台凌就身着官袍立于钱法堂门前,身后跟着是身着浅绯色官袍的温以茗和绿色官袍的殷春。
澹台凌根据殷春的建议,且结合实际,派季夏回宫去和姜慕之一起陪宁安放纸鸢了。
当官的事挣钱养家的事就让澹台凌和殷春她们来吧。
殷春收到澹台凌的提议时满脸严肃恭敬地应下了,但背地里大笑了几声还大喊苍天有眼。
托公主的福,她殷春也是能打两份工,细究起来,宫里大部分交给阿夏了,所以,她是打一份工拿双份工钱!
温以茗负责分省财政管理的正五品十三清吏司是被明帝亲自下了诏书提拔,还保留了他在学宫做侍读的位子。
澹台凌早就为温以茗备好了贽见礼。礼物很普通,送的是个盆栽,里面长得植物是她在御膳房院里石磨盘旁顺走的粮食粒,泡过水后埋进紫竹苑院子里长出来的秧苗。
澹台凌同温以茗对视回忆至此,转头与殷春相望一笑。
来之前澹台凌就向温以茗和殷春摊牌直言自己不懂这里的运作,只能劳烦他们两位决断处理,只要合规有效,尽管放手去做,去施展能耐,下面的讥讽质疑由她镇着,上面的压力审问由她顶着。
最后她还自嘲地笑了笑,说自己只有这点能耐了。
钱法堂院里来来往往,抱着账录在走廊两侧各房各室流窜,或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高声争辩的官员们在看到这三位进来后纷纷停了下来,四处空有鸟叫虫鸣之音。
院内众人将目光聚集在身着蟒袍,走在中央的来者澹台凌身上,在她走近时纷纷行礼恭贺,官职高向温以茗问好,职位低的朝殷春搭话完后又各忙各的去了。
澹台凌慢悠悠地逛进了自己办公室。
令她意料之外的是有人在里面等着他们一行人。
澹台凌问了门外的侍卫才知里头候着的人是钱法堂对面,由工部管辖的铸宝坊负责和十三清吏司对接的官员,他来这里除了认人,还顺便在户部右侍郎面前混个眼熟。
温以茗顺着侍卫的话瞟了一眼里头等着的人,朝澹台凌微微勾起唇角,说:“大人,里面的人是我的旧识,同届的探花郎郑逢时,未曾想能有缘在此处共事。。。我这便去同他叙旧。”
澹台凌:“不易大人。。。”
温以茗听到这个称呼急忙轻咳了一声打断她,低声对她说道:“。。。这里有外人叫我这个不妥。。。。。。我风品被说是小事,就是怕损了公主清誉。”
其实现在他们这样在殷春和他人眼中犹如情人耳语,清誉也没好到哪里去。
澹台凌:“。。。不好意思,顺口叫错了。那这边就交给温大人了去谈了,我在外边等着。”
澹台凌在外看着他们二人在室内低声说了着些什么后郑逢时脸色铁青,强扯着笑,不情愿地朝温以茗行礼,匆匆地从里面出来后还得面带恭敬,态度谦逊地向澹台凌行礼问好。
郑逢时出了钱法堂地大门,走进铸宝坊的时候才暗骂道:“温以茗这小子这个靠裙带关系爬上了比我还高的官位,在我面前装什么样子!投机取巧之辈!卑劣至极!”
但他转念一想,钱法堂的那群久居官位老东西最会阳奉阴违,也最瞧不起的就是他们这些上头空降,还是乳臭未干的关系户。
到时候有的是人替他去收拾这群人。
那慎安公主不过是生得比他好罢了,倘若是像温以茗这种被乡巴佬生出来的,哪能穿上官袍进这大堂!
与此同时,澹台凌将桌子上的文书交付给了殷春查阅。
澹台凌:“今日钱法堂的这群官员见了我虽然态度看着恭敬,但背地里怎么看我就难说了,我虽迟钝,但还没傻到连这种事都看不明白。”
她对殷春叮咛道:“这些东西你不但懂,还很擅长,你比我更适合这种工作。我以后可得多倚仗你了。他们怕是会把我当傻子敷衍糊弄过去,这里面的东西一定有问题,劳烦你查出问题,助我立威。”
殷春:“下官定不负所托!”
安排完殷春后,澹台凌又对温以茗说:“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总能叫您一声易先生了吧?”
温以茗抿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但身居官场需称职务,私下里确实不必如此讲究。”
澹台凌笑着说:“哎呀,易先生这么喜欢被叫温大人啊?好了不闹了,易先生现已坐上了应有的位子,应当比学生更懂为官之道。
要是想做什么或者有人难为你,尽管告诉学生,毕竟在这里拼爹,我应该无人能敌。”
温以茗被澹台凌这句拼爹给逗笑了,以袖掩唇,说:“凌姑娘又说笑了,还是个孩子别尽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挑,在下虽不才,但还是有点能耐在身上。不必为我担忧。”
殷春:“是啊,要是温大人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这官干脆就别当了,早点归家种地算了。殿下如此信任我,我必不会让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