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霆一言不发的踏出殿门时,澹台凌朝他开口喊了句:“做人要讲良心!别对我背信弃义好么?”她声音越来越弱。
这种时候说这种苍白无力的话来威胁一个诚信存疑的人,并非明智之举。
曜霆止住步子朝她看了一眼,似乎恼羞成怒了,语气冷冽道:“你要敢多嘴一句,我就把他们叫回来。”
他话音还未落,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季夏看到殿内的血迹急坏了,先是问澹台凌哪里受伤了,将澹台凌仔细看了一圈后便吵着要去请御医过来看看,不过被澹台凌及时拉住了。
“没事没事,我没有事,是这个特制茶太补了,给我喝出鼻血来了,不信你问殷春,是我让她准备的。对了季夏,他们没你么样吧?”
季夏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哭着鼻子说:“三皇子虽然没伤我,但把我当狗遛了好多圈!”
澹台凌抱住季夏安抚了一下她,抬眼就撞上了殷春关切的目光。
殷春盯着她的嘴问道:“殿下的嘴怎么破皮了?”
澹台凌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小事小事。耍他的时候太紧张,把自己给咬破皮了。”她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总的来说是被我解决了,我们现在呆在这里等消息就好。最近不要外出,我怕曜霆恼羞成怒打击报复我。。。们。”
与此同时,冷宫里一处宫殿中的庭院里,杂草被人除掉了。今日的风很好,好到足以让宁安手里的纸鸢高高飞起。
他本想着自己先试试母妃的纸鸢能不能飞起来,若是没什么问题,等他阿姊有闲后便一起放纸鸢。
可他刚让纸鸢浮空没多久,手里的线就断了,没了牵引线的纸鸢在空中翻滚着下坠。
宁安便赶快追向那纸鸢的去向。
等宁安赶到时,一个宫人模样的人捡起来他掉落在地的纸鸢。他恭敬弯着腰,把纸鸢交还给了宁安,然后行礼告退。
宁安低头看向手中的纸鸢,发现纸架中夹杂着一张纸条。他没有立即拆开,而是把它藏在衣袖中。
待宁安回到冷宫殿内,此处原先是他母妃的居所,后来母妃过世,此地便清冷了下来,成了无人路过的冷宫。
他掩好门窗,他爬进旧卧榻下,翻开了最里面的地砖,里头存放着一个旧红树木盒,打开后里面有很多纸条。
每个纸条对应着母妃纸鸢被放飞的次数。
这一次他收到的纸条内容变了,不再是以往对母妃关怀的口吻,而是对他的问候。
宁安看完纸条内容后默不作声,他没有把这个给他的纸条放入这个盒子,而是寻了块打火石将纸条全部烧尽,还不忘用水淋过这些灰烬,再用土埋了它们。
他将此处的一切都恢复原貌后,抱着纸鸢离开此地,回了自己寝宫。
在宁安离开不久后,曜霆独自一人来到冷宫这个僻静处,他放空了自己思绪,指尖轻触自己唇部,回忆起了口腔尝到的血腥味,果酒的微甜,茶水的苦涩时,心绪烦躁不已。
他缓慢走入庭院中央,鼻尖嗅到极淡的草木的焦糊味和墨香。
若是烧纸钱则会有艾草的清香和冷冽的木质香。这次与以往他在此处闻到的不同,多了份墨香。
曜霆顿时警惕起来,趁着夕阳的余光还能照进此地,他目光扫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以往曜霆遇见过宁安会来此处私自祭奠宫妃,他就在暗处静静地盯着宁安,对烧纸钱地气味自然而然就熟悉了,之前他未曾见过宁安带纸鸢来此处,但那天不知为何,曜霆看见宁安带了纸鸢到这里,纸鸢正平稳飞着的时候,他明锐地看到有东西砸到它,让它晃了一下。
当时的曜霆勾起唇角,干脆拾起石子路的碎石,瞄准纸鸢,将其一石击落。
做都做了,正好过去看看这个在宫里存在感很低的皇子在干什么。
他率先到达,将纸鸢踩在脚底,宁安赶到时立马趴下求情,紧接着就被赶来阿姐给看到了。
他踏进宫殿内,从衣袖口又掏出新的帕子,弯腰屈膝在地上擦了一下,看了眼帕子上的灰。紧接着他蹲下身,将目光落在了灰尘甚少的卧榻下。
曜霆在地砖下发现了一个空的红木盒,他眸子阴沉,将东西放回原位,出来时将自己留在这里的痕迹抹除。
曜霆回到自己寝宫,招手命信得过的几位宫人去盯着宁安。他理了理思绪,走向桌上摆放行军棋位子,拿起了画有沧桑边界线旁的离炎国军旗,端详了一会儿将其插进了画有沧桑国都的地方。
当日半夜,紫竹苑主殿的窗户就被敲响了,殷春睡眠浅,听到动静立马就坐起来,摇醒身旁了季夏,顺便穿好了自己外衣,轻拍澹台凌喊她醒来。
待澹台凌也披好外衣,殷春才推开了窗户。窗外的月光淌了进来,借着这银光,她们看清了窗外蒙面低着头的男人。他双手呈递出一封看着比较厚的信封,说:“这是从姜慕之公子的侍从身上拿到的信,内容与公主有关。今夜虽未能劫出姜公子,但属下们打探到姜家家主将于后日出城还乡。姜公子求姜家主于明日祭拜他在城外乱葬岗的母亲。这两处都好方便下手,公主想选何时对姜公子动手?”
澹台凌拆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玉佩与信件,粗略读过信件后答道:“就明日吧,越快越好,但要等……慕之祭拜完他母亲,在回来的路上劫……接他入宫后我会去趟父皇那边……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