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苑外门的季夏翘首以盼,正对着内门走廊边的殷春修剪着植株,一旁的小凉亭里宁安在把弄着他的纸鸢。
眼看着昏黄透亮的光线缓缓爬上朱红的墙头,夕阳落于宫墙,宫道里澹台凌步履轻快,季夏看到澹台凌后向她跑去,兴冲冲地喊着殿下回来了,听到动静的殷春搁下剪刀快步去了小厨房端吃食,宁安拿着他的纸鸢默默跟出去见她。
澹台凌张开双臂与季夏撞了个满怀,看到抱着纸鸢的宁安也不忘招手。
“你们等我很久就了吧,快进去,咱们回去吃饭!我在父皇跟前特意留了肚子同你们一起。。。…宁安你纸鸢好了啊。。。是想要回你的殿里了么?别急嘛,吃完这顿睡一觉明日又或者后日再回去也不迟。”
她一手拉着季夏的胳膊,另一只手攥住了宁安的袖子,目光落在他眼眸深处。
宁安动了动唇,脑子里闪过许多想留下的借口,最终在她的眼眸下仓皇落败,说:“纸鸢。。。纸鸢好似飞不起来了,阿姊若得闲可否劳烦阿姊替宁安看看?还有。。。阿姊那日带回的礼物宁安甚是欢喜,但阿姊那日被二哥抱回来。。。宁安又焦虑万分顾不得开心,只能束手无策看着太医进来又离去。。。宁安不知如何自处,更不知阿姊何错之有,竟被何人陷于此种地步。。。。。。”
宁安直白的关心倒让澹台凌措手不及,对她而言,这种情感像是被她刻意模糊淡化,太陌生了。
澹台凌愣住了,她不解,茫然,看着泛着水光的液体在宁安脸上毫无征兆地滚落,
一时间只能吐出“别哭啊,我没想让你哭。。。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这样苍白无力的语言。
澹台凌:你在哭什么???你一哭我比你还无助!
这怎么安慰啊?!揉头拍肩在背上顺毛这类揉面打法试试算了!
季夏也不妨多让,立马出声跟嚎:“就是啊,咱家殿下一路行善为何要遭到如此对待!”,她的头顶突然遭到了出殿门的殷春一巴掌后成功噤声。
殷春压低声音对她咕哝道:“一天到晚跟个蚊子似地嗡嗡叫,在外边丢人现眼什么呢!还不给我去盛饭?”
众人入殿后,殷春边拉开椅子边说:“公主殿下此行如何?”
殷春给了澹台凌一个阶梯,打断方才的抒情。
宁安心里装着澹台凌,自然不愿看到她因自己倾诉而难堪……哪怕心底酸涩又有何妨。
他日后会长成对阿姊有用的人……到那时,阿姊眼里能只容下他么?
澹台凌顺势打开话匣子:“问得好!跟你们说,这次我可是吃到大瓜了!”
澹台凌说完事情地原委,殷春若有所思,季夏张大嘴巴感叹,宁安静静地干饭。
殷春率先开口:“我在宫中有些许人脉,或许能替公主在宫外打探到您想要的信息。。。只是公主到现在都未曾向我们言明乐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二皇子诏来的太医说您是被歹人下毒了,六公主出门求医,二皇子刚巧来找六公主,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您虽然已是神志不清,但被发现的及时。这是二皇子告诉我的,那公主您呢?您还记得什么?”
澹台凌筷子里夹的米粒掉落,她猛地瞪大了眼,巨大的失控感与对未知的恐惧爬满全身,她对乐楼里和容羽事件的回忆竟然是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她汗毛竖立,心跳得很快,说:“我只记得容羽。。。…容羽。。。。。。有些想不起来了。”
澹台凌盯着手掌,像是要抓住什么,可手中空无一物,能抓到点什么呢?
殷春拍桌,搁下筷子,愤懑不平道:“我就知道这群。。。不是什么好货色!日后殷春望公主不要轻信他人!尤其是这类看着人畜无害之辈。。。。。。公主下一步想怎么处理?”
季夏和宁安静静地咀嚼,静候二人的动作。
“。。。暂且只能受着,就按殷春你的,先去打探宫外乐楼和姜府的事吧。季夏,需要麻烦你去请我三弟来这里做客了,告诉他要对外传是他主动拜访。宁安。。。不如先检查完你的纸鸢,待你回自己殿里,再让三弟过来,如何?”
宁安咬了一下唇,说道:“。。。不必如此,纸鸢。。。这样就够了,明日宁安就会回去,不会打搅阿姊的安排,近些日子是宁安打扰,给阿姊添麻烦了。”
“其实也不打扰。。。这么快就要离开么?不如明日阿姊陪你放纸鸢,看它能不能飞如何?”澹台凌推测可能是宁安觉得她嫌他烦了。
但她顾虑请曜霆过来后曜霆看宁安不顺眼连带着把她也打了,这才如此出言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