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狼退去后，冰雾又淡了几分。
六人不敢多歇，循着山势继续往上走。
起初还能辨出山路的痕迹，越往上走，脚下的路越碎。
陆衍朝走在队伍侧面，时不时低头看脚下的雪。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拂开一层薄雪。
露出半截朱红的箭尾。
“不对”，陆衍朝皱起眉道，“这支箭是秦枫半个时辰前射出去的，我们绕回来了。”
“怎么可能？”楚霖瞪大眼睛，折了回来，“我们明明一直往上走，未曾拐过弯啊！”
“这里是上古结界的废墟”，陆衍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道，“三千年前的封印大战，毁了太邙峰的天然结界，这里的空间是破碎的，或许我们眼睛看到的方向全是错的。再瞎走，兴许走到明年也到不了顶。”
秦枫闻言没说话，抬手又搭箭上弦，朝正前方射出去。
众人盯着箭飞出去的方向。
眼看着那黑影飞了不到十丈，忽然毫无征兆地拐了个弯，斜斜扎进左侧的雪坡里。
楚霖看得咋舌：“还真是歪的？这也太邪门了。”
陆衍朝摸出几张阵符往四周扔出去。
符纸刚飘到半空就打着旋儿落地，连半点灵光都没冒出来。
他摇了摇头，道：“阵符也没用，空间乱流搅，灵力全都散了。”
众人一时束手无策，停在原地。
风雪卷着碎冰碴子打到脸上。
四周白茫茫一片，竟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这时，筠霜似乎发现什么，蹲下了身。
她伸手轻轻抚着冰面的一道裂纹。
裂纹里嵌着几星淡蓝色的碎末，像撒进去的细盐。
她凑近脑袋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跟着冰魄花的孢子走！”
几人都看了过去。
“冰魄花长在地脉稳、寒气纯的地方，稍微有些空间乱流，孢子都活不了。”筠霜用指尖沾了一些蓝色碎末，举到众人眼前，“这是冰魄花的花粉，被风吹过来的。有花粉的方向，地脉一定是稳的，也肯定能往上走。”
“靠谱吗？”楚霖凑过来瞅了瞅，“就这么点碎末，别带错路了。”
“不会错的。”苏晚璃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听不清，“那边的风更稳，寒气也沉，不像有乱流的样子。”
凌青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点点头道：“就走这边。”
陆衍朝把玄铁短棍别回腰上，道：“行，筠霜师妹带路，我们跟紧，踩着冰面硬的地方走吧。”
一行人顺着花粉的痕迹慢慢往上挪。
筠霜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蹲下来察看冰缝里的痕迹，走得很慢，但方向似乎因此没有偏离。
路上遇到几处错开的冰裂，最宽的地方横亘着丈许宽的黑缝，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气。
秦枫甩出绳索固定在两端，众人便挨个攀着爬了过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筠霜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右侧一处背阴的冰壁，惊喜地说道：“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