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睁开眼，眸色深不见底。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刚备注好的【猎物（自愿上钩版）】发了第一条信息：
「大哥，您大概几点泡澡？我提前准备好。」
发送。
很快，对方回复了，语气依旧嚣张：
「九点！准时过来！记得带上我浴室架子第二层那瓶灰色的洗发水，别的我用不惯！」
程煜看着屏幕，缓缓打字：
「好的，大哥。」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回那两张卡上。
游戏，似乎朝着一个更加诡异、也更加有趣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而他这个重生归来的“复仇者”，忽然觉得，当个“饲养员”，或许比当个“刽子手”，更有意思。
毕竟，看着猎物在自己的投喂下，长得油光水滑，全然依赖，然后……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然后，再决定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轻轻收紧手中的绳索。
那场面，一定很美。
指针刚刚滑过九点。
程煜站在林昕房门外，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和他惯用沐浴露相同的清淡气息——这是他刻意挑选的，无声地消除气味上的差异，更易于靠近。他抬起手，指节在光滑的门板上叩响。
“叩、叩。”
声音清晰，不轻不重。
他没有等太久。几乎是敲门声刚落，里面就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
林昕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微湿，像是刚简单冲过。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丝质浴袍，带子胡乱系着，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浴袍下摆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他看到程煜，漂亮的眉毛习惯性地拧起一点，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但眼神清明，显然没睡。
“准时得跟打卡似的。”林昕抱怨了一句，侧身让开门口，语气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吩咐，“以后不用敲门了，我还得过来给你开，麻烦。而且以后你要做的事多了，难不成每次我都要喊‘进来’？多蠢。”
他一边说一边往浴室方向走，浴袍下摆随着动作晃动。
程煜跟在他身后进门，顺手将房门虚掩。听到林昕的话，他脸上没有任何异议，依旧是那副温顺平和的模样，从善如流地应道：“好的，大哥。”
这声“大哥”叫得自然又顺从。
走在前面的林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肩膀忽然可疑地耸动起来。他猛地转过身，脸上那点不耐烦早已被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得意和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取代。
“大哥！哈哈哈哈！”他重复了一遍，眼睛弯了起来，笑声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和毫不掩饰的开心，“不错不错！哈哈哈哈，对，我就是你的老大！非常好！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直抖，浴袍的带子都松了一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纯粹到近乎幼稚的快乐。那笑容太明亮，太具有感染力，几乎要驱散房间里所有的阴影。
程煜站在他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笑。
心里的疑云，却在这一刻骤然翻腾汹涌。
这笑容，这反应……
太不对劲了。
上辈子的林昕，哪怕是最初还未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也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如此……毫无阴霾、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那时的林昕，看向他的眼神里总是夹杂着挑剔、戒备、不屑，以及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被比较和被安排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