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诡如魅,光影明灭照邪生。
掌管整座鱼谷县漕运、渔市、码头生意的丁府偏堂之內,怪物般扭曲的黑影铺满青石板。
將跪在地上不断颤抖的虬髯大汉整个笼罩。
令人压抑的长久沉默之后,高坐主位的朦朧人影终於发出质问。
声音沙哑,如塞浓痰。
“所以,你是说李大郎那个废物不但没捞到五百两赏银,连在东街收缴的两处渔市摊费也不知所踪?”
“是!是!老爷,都怪那掉进钱眼里的狗东西,害老爷损失了二百两银子!”
虬髯大汉连忙回答,嘴里好像含著块滚烫山芋,语速又急又快。
丁老爷挤出几声阴测冷笑,口腔里响起擤鼻涕的声音。
“可笑,那李大郎是你的手下,他弄丟银两与本老爷何干。
你说对吗,赵虎?”
“是。。。,老爷说得对,明日午时之前,属下一定將东街两家渔市的摊费如数上缴!”
赵虎边说边膝行上前,到达黑影近处时高举起双手,呈碗状捧在头顶。
“嗬,忒。”
丁老爷唇角蠕动,继而吐出一口绿痰,稳稳落在赵虎掌心,这才满意地点头:“嗯,去办事吧。”
烛火“扑簌”熄灭,昏暗一片的偏堂中,只剩赵虎狠厉地抬起头,眸子里露出渗人凶光。
老猪狗。。。
还有,二百两就算是他也要大出血!
真当他这渔市大管事如外人看的那般风光?
练武不要银子?买宅子不要银子?养五个小妾和九个儿子不要银子?
“寧。。。魁?別怪你虎爷心狠,是你命里不该有这横財。
拿了,你就得死!”
————————
农历六月,鱼谷县的夜晚星河璀璨,从南至北如纯金丝带横掛在暗蓝色天幕之上,美轮美奐。
寧魁將回春堂的大夫送走,又给六条鬼鱼餵了些鱼,便早早入了睡。
如今身上有钱又有掛,明日也该好好合计合计,未来的路该往哪走了。
子时才过,四道鬼魅般的漆黑人影便在黑暗中迅速穿行。
看方向正是寧魁家所在的城北乌民巷。
只是从行动轨跡上来看,前面三道人影似乎並不知道他们身后还跟著一根尾巴。
最后一道黑影像是一只黄雀。
身法轻鬆自如,有种掌握全局的淡然。
不多时,前三道黑影已鬼鬼祟祟摸到了寧魁家门前。
茅屋周围诡异地寂静无声,连虫鸣也无。
唯有门前一口需三四人合抱的大水缸里,不时传出水流激盪的脆响。
一名矮胖些的黑衣人好奇地探过头去看,昏暗的水里隱约可见几条巴掌大的怪鱼在飞速游动。
“这鱼看似体小,劲力却这么大,莫不是什么宝鱼?待会儿带回家煲汤应该很鲜!”
与此同时,打著地铺沉睡的寧魁双眼陡然睁开,一缕杀气不自觉瀰漫双眸。
鬼鱼示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