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出马的小丫头,跟著师父去长白山祭祖。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曾远远地看过一眼,那个被所有仙家尊称为“老祖宗”的存在,化作人形时的背影。
“你……”
关石花的声音颤抖著,手中的菸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柳元奎看著眼前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小石头啊。”
柳元奎轻启朱唇,声音温润如玉,却带著一股沧桑,“一晃眼,你也老成这个样子了,当年的那个流著鼻涕的小丫头,如今也是这关外的一方霸主了?”
轰!
听到这声“小石头”,关石花脑海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这个乳名,除了她早已过世的师父,这世上再无人知晓!
在邓有福、邓有才以及所有关家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位平日里威严无比、连哪都通公司董事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十佬”关石花,竟然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关家弟子关石花……”
关石花的声音带著哭腔,那是极度的激动与敬畏交织的情绪,“拜见……柳祖!!!”
柳祖?!
这两个字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邓有福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东北五仙,胡黄白柳灰。
柳家,指的是蛇仙。
而能让关姥姥这个级別的出马仙跪下喊“柳祖”的,整个东北歷史上,只有一位!
那个传说中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近千年,早在七十年前就应该坐化在长白山里的……柳仙之祖,柳元奎!
“天哪……”邓有福只觉得头皮发麻。
自己体內供奉的柳坤生虽然也活了几百年,但在这一位面前,那就是个孙子辈的啊!
难怪……难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坤生大爷,今天会嚇成这个怂样!
柳元奎看著跪在地上的关石花,袖袍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关石花託了起来。
“行了,別跪了。”
柳元奎淡淡道,“我不喜欢这些虚礼,而且如今你是十佬,代表著出马一脉的脸面,动不动就跪,像什么样子。”
关石花站起身,却依然躬著身子,毕恭毕敬,完全是一副晚辈见到老祖宗的姿態。
“柳祖教训的是。”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著柳元奎那丝毫不见苍老的面容,心中更是惊骇,“柳祖,您……您出关了?难道您已经……”
“还没有。”
柳元奎知道她想问什么,摇了摇头,“那一步,哪有那么容易跨过去。只是静极思动,出来走走罢了。”
说著,他迈步向正堂走去。
所过之处,关家弟子纷纷让路,一个个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