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卫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不可能”，可他看见秦帆下巴上那层没刮的鬍子，看见他手指缝里嵌著的咖啡渍，看见他瘦得像要被风颳走的身形。
他知道，这不是命令。
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良久，无卫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行。
十五天，我拼了命，也给你把东西堆出来。”
秦帆没笑，也没道谢。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无卫的肩，像拍一个並肩衝上战场的老兄弟。
然后，他回头，再次盯上了屏幕。
数据还在跑，像心跳一样，不紧不慢。
这次，它不再是冰冷的代码。
它要变成——家。
秦帆终於长出一口气，心里那块压了不知多少天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该做的、能做的，他一样没落下，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他转过头，伸手重重拍了拍无卫的肩头，没客套，也没拐弯抹角：“无卫，真谢了。
你这一路陪著我扛过来，不是几句『谢谢就能说完的。”
无卫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咧嘴：“你这话说的，像跟外人似的。
咱俩从地摊儿混到今天，谁还跟谁算帐？你累的时候我陪你熬，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你不也是豁出去帮我？谢字？早过期了。”
秦帆笑了，没再吭声。
有些情义，说了就淡了。
他懂，无卫也懂。
两人默契地点头，各自转身。
“这边的事，全交给你了。
我得立刻回厂里，那边等不得。”
无卫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写著：“你去吧，我盯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间堆满线路和屏幕的屋子，谁也没回头。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各自要奔赴的战场，才是真正的考验。
秦帆一回工厂，立刻扑到数据终端前，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像是盯著一个能判他生死的法官。
每一行代码，每一道波形，都像他自己的心跳。
他一台机器接一台机器地查，反覆核对，生怕漏掉一丝异常。
眼睛熬得通红，手指头都在抖，可就是不敢闭一下。
当晚，红灯亮了。